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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改革

赵树凯:充分相信农民是搞好村民自治的基础

作者:  时间:2010-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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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村民自治的问题在于政府干涉了过多的自治事务
  记 者:我国的村民自治带有明显的国家推动特征,从村庄内部动力来看,农民是否具有强烈的自治愿望,其动力来自哪里
  赵树凯:村民自治的动力来自农村基层社区的需要,农民有表达利益、维护利益、改善生活的需要。农民有利益需要,就希望能参与到公共决策中来。比如,土地如何承包,农民需要参与,撇开他们只由干部来定或由国家来定都不行。而且基层的公共服务,像水利建设、电路改造、宅基地分配等问题,农民也都希望能参与,表达自己的利益诉求。由此,农村基层社区就需要一套机制对各种利益要求加以协调、整合,维持基层社会的秩序。这是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中国的基层民主被称为国家主导型的民主,准确地说,其实是国家对农民的需求做了呼应,从外部供给一些制度安排、规则设计。这两个方面是相互匹配的,村民自治不是农民没有需要由国家强加给农民的。从村民自治制度的发生和发展过程来看,这套制度实际上是农民根据自身的要求进行的创造、最后被国家政权加以认可并推广的。
  当然,国家在供给规则的时候也存在一些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国家把好多属于自治范围内的事情当成了行政管理的事情,过多地干预了自治事务。比如对村干部的管理,应该由农民来做,但现在村干部的工资制定、考核评价等,都是政府在做,村民没有多少发言权。再比如,县乡政府给村里派了很多活,又是达标,又是考核,很多都和农民无关,但政府逼着农民做。国家干预了过多自治的事务,引起农民的反感,于是,农民在拒绝这些东西的同时可能把一些不该拒绝的也拒绝了。比如有些政策、法规的落实,像计划生育,有些人竞选时就许诺说自己当选后就不搞计划生育。这种例子有很多。
  记 者:政府的干预是否可以说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毕竟很多人对农民的自治能力并没有信心。如何看待中国农民的自治能力
  赵树凯:自治是要分层次的,有社区自治、村庄自治、村民自治,还有乡镇自治、地方自治。美国的民主就是从乡镇自治发展起来的。日本是地方自治,日本有市、町、村三级自治单位,互不隶属,都是向下负责。日本的这种自治制度是明治维新之后不久就发展起来的,而美国的自治则要更早。我们到今天难道连个村庄自治都做不到 中国老百姓不会笨到这个程度。这是从国际经验来讲的。
  从现实情况来看,农民也是完全有能力的。自治本身和文化程度没有太大关系。在村里谁当干部能公平一点,不需要有多少文化也可以判断出来。村里的那些事,像修条路、修个水渠、宅基地该怎么分,村民是完全能够做出正确判断的。从历史上看,早在土地革命、土地改革时,农民就有很高的觉悟,现在更应该有。村民自治,首先是相信不相信农民的问题。不能用农民素质不够为不搞民主或者把民主层次压得很低找借口。
  这也正呼应了韦伯所说的,一国政治落后不是其民众落后而是其精英落后,而精英落后的突出表现就是不断指责“民众落后”。我们不能用农民的自治能力不足来合理化政府的微观干预。政府的责任是通过提供法治规范和制度保证,以确保村民自治能够在法治的轨道上进行。
  只要有好的制度框架一切都好办
  记 者:实行村民自治20多年以来,乡村治理的实际效果如何呢
  赵树凯:应该说,对村民自治的效果我们不能估计过高,但是确实有很直接的效果。村民自治顺应了农民要权力、要参与的要求,解决了大量的农民利益表达问题。同时,我们也面对着一个非常矛盾的现象:一方面民主自治能化解矛盾、表达利益,但另一方面农村的矛盾也没见少,反而是不稳定的因素在增加、冲突面在增加。但这不能说是村民自治造成的。可以说,如果没有村民自治会更加不稳定,冲突会更多。村民自治做得再好,它也只能解决自己范围内的问题,何况做得还不够好。像公务员系统的腐败问题、征地问题等,都是村民自治解决不了的,却都直接影响到了农村的稳定。这就意味着完善乡村治理需要在国家政权层面有一整套的制度供给。现在的问题不是村民自治搞得太早、搞得太过的问题,而是自治得还不够,自治的层级还太低。村民自治需要配套的制度框架、背景,框架没做好,就希望所有的问题都通过自治来解决,是不可能做到的,也不可能有真正的自治。现在许多人对村民自治有些悲观失望,主要是因为村民自治的制度框架没有做好,制约了自治的发展。对农民我们不应该悲观。和20年前相比,中国农民的自治愿望和能力都有了很大的提升,眼界也大大开阔。但是我们的制度设计表现得对农民还不够信任,问题主要出在这里。
  记 者:在村委会选举中,一方面存在上级政府的过多干预,另一方面,选举过程中也存在贿选以及家族势力、黑恶势力操纵选举的情况,我们该如何评价选举的公正性
  赵树凯:从趋势上讲,这20多年来,选举是越来越趋向公正的,制度也越来越完善。因为选举日益走向真实,通过选举可以获得真实的权力,所以大家就开始竞争,贿选就出现了,黑恶势力就要介入了。应该说现在村委会选举中贿选的面很大,虽然不能说普遍。那么,如何看待贿选 贿选恰恰说明选举真实。从一般的角度讲,只要是真实的、有竞争的选举就容易有贿选。关键是政府要很好地履行自己的责任,政府主持选举的机构本身要是公正的,是没有受到控制的。民主选举和市场经济一样,本身就是一个政治市场。选举过程也是交易,选谁不选谁,就是一个政治上的市场行为。是市场就需要监管,就要有规则。政府要监管,要制定并执行规则。选举不是不需要政府。老百姓的意愿不能干预,但老百姓的意愿需要通过合法的方式表达,不受外在强力或者其他因素干扰,这是政府的责任。现在好多地方政府认为村委会选举是农民自己的事情,农民自己搞就可以了,这就导致选举存在很多问题。另一方面,还有一些地方政府出于征地等需要,继续干预村委会选举,因为干预并不名正言顺,就往往要借助黑恶势力。这种例子不能说普遍,但屡见不鲜。
  有了公开透明的选举,政府只要责任到位,对贿选不需要太担心。发达国家的例子充分地说明了这一点。关键是整个制度环境要完善,政府要引导得好,需要一整套的法律制度对选举的过程进行规范,否则就会乱套。
  再说宗族势力。首先,什么叫宗族势力 事实上宗族势力在当下的中国农村不是太好找,宗族本身也不好界定。我觉得,真要描述宗族对选举的影响是很难的。宗族也不是超越利益的。正常来看,兄弟姐妹是一家人,他们会相互支持,但如果关系再远一点,就要看这个人是不是能给大家带来利益,人们不可能不顾自己的利益无条件地支持一个人。就是名副其实的一家人,也可能哥哥支持一个,弟弟支持另一个。从目前中国农村的状况来看,说宗族关系超越了个人、家庭的经济利益,我认为是不成立的。说宗族干扰了选举,对选举造成扭曲,可能把问题扩大化了。尤其是,现代社会比传统社会中的社会关系要复杂得多,人的身份具有多重性:一个人可能既是某个家庭、家族和宗族的成员,也是某个经济组织、某个宗教组织、某个社会阶层或团体的成员。在多重身份中,你很难说家族、宗族身份就会压倒其他性质的身份认同。
  当然,民主选举总会涉及到动员过程,在选举动员的过程中各候选人总会利用各种社会关系网络,所以家族、宗族的组织网络也可能会被开发利用。但这并不是真正的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政府能不能创造一个能公平、公开地竞争选举的制度环境。政府做不好这一点,问题必定接踵而来。
  选举权是农民最核心的民主权利
  记 者:说起村民自治,人们一般想到的就是民主选举村委会,事实上村民自治包括四个方面的内容:民主决策、民主选举、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我们是不是对选举讲得比较多,对其他方面重视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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