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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改革

中国转基因作物的主要争论焦点

作者:肖国樱 周 浩 孟秋成 陈 芬  时间:2012-09-25

  1983年世界上首例转基因作物(烟草)在欧洲问世。1986年美国和法国率先批准转基因抗除草剂烟草进行田间试验。1992年中国开始在河南、黑龙江、辽宁、山东等省大面积种植转基因抗病毒烟草,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大规模商品化种植转基因作物的国家,至1998年5月以前我国种植转基因烟草的累积总面积约4000公顷。1994年美国Calgene公司的延熟保鲜转基因西红柿“FlavrSavr”获得美国农业部和美国食品与药物管理局的批准进入市场,标志着转基因作物大规模商业化生产的真正开始,转基因作物从此走上快速发展的轨道。1996年全球转基因作物的种植面积为170万公顷,而2010年已达到1.48亿公顷,15年增长了87倍,主要种植国为美国、巴西、阿根廷等。

  与此同时,转基因作物也在全球范围内引起了广泛的争论、抵制,乃至反对。中国作为第一个商业化种植转基因作物的国家,所种植的转基因烟草由于美国等国外烟草公司的强烈反对而没有继续坚持种植。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转基因大豆进口国和消费国,2010年进口大豆5479.7万吨,占我国大豆年消费量的75%;但中国土地上却严禁商业化种植转基因大豆。只许吃进口的转基因副食,不许种自己的转基因主粮。

  一、美国人吃转基因食品

  一些网络、报纸和杂志等新闻媒体,曾宣传美国人不吃转基因食品,把它出口到中国来,把中国人当实验动物“小白鼠”,让中国人基因发生突变。这种宣传与民族情绪结合,传播速度快、影响大,确实迷惑了许多人。我国质疑转基因作物的著名专家薛达元指出,美国的零售食品中有60%以上含转基因成分,90%以上的大豆、50%以上的玉米是转基因的,转基因产品已经占到美国农业和食品出口的35%。由此看来,美国人吃转基因食品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据美国农业部最新发布数据,2010年美国玉米总产量为3.19亿吨,直接食用的比例为2.5%,即797万吨,以美国人口3亿计算每人每年直接食用玉米26.5公斤,美国玉米大约85%为转基因玉米,这就意味着美国人每人每年直接吃掉22.5公斤转基因玉米;2008年美国人直接食用大豆总量约为350万吨,即3亿美国人每人每年食用大豆11.6公斤,其中转基因大豆10.4公斤(按90%计算);2008年美国人直接食用大豆油约613万吨,即3亿美国人每人每年食用大豆油20.4公斤,其中来自转基因大豆的约18公斤。

  而我国人均大豆油供应量为每人每年3.6公斤,按照转基因大豆占75%的比例计算,中国人均转基因大豆油消费量为每年2.7公斤,只有美国人的15%。转基因西红柿就不用说了,现在美国和中国市场上几乎只有转基因西红柿卖。

  二、副食能吃转基因食品,主食也能吃转基因

  美国人的主粮是小麦,转基因小麦没有商业化种植,因此美国人吃的主粮是非转基因的。中国65%的人口以水稻为主食,2009年华中农业大学培育的两个转基因水稻品种华恢1号(杂交稻的恢复系)和Bt汕优63(杂交稻)经农业部批准获得安全证书,标志着中国人可能要吃转基因主食了,于是反对吃转基因主粮的呼声骤起。

  反对主粮转基因其中包含的逻辑是经不起推敲的。可以吃转基因的副食,不能吃转基因的主食,与五十步笑百步并无差别。美国人不吃转基因主粮,因此中国人就不能吃;那美国允许种转基因大豆,中国为何就不允许种呢?其实这都是政府根据本国情况作出的政治、经济取舍,与转基因作物本身的安全性没有关系。

  中国作为一个水稻生产大国、消费大国,水稻科学研究取得了巨大成就,20世纪50年代末开始的矮化育种、60年代末开始的杂交水稻育种均走在了世界的前面,转基因杂交水稻引领世界潮流、率先实现商业化生产具有技术基础,也在情理之中,反对转基因水稻商业化实际上起到了阻碍我国水稻育种技术进步的效果。

  三、吃转基因食品不会被转基因

  那么人长期食用转基因食品安全吗?是否会影响子孙后代?吃转基因食品会被转基因吗?

  转基因作物与原来受体的区别就是具有外源基因及由外源基因表达产生的蛋白质(性状)。外源基因是通过转基因技术转入受体作物基因的总称,它可以是作物本身的基因,也可以是其他品种、亚种、种、属、科、目、纲、门、界的基因,或者人工合成的基因。外源基因与作物原有内源基因的化学本质是相同的,都是由4种脱氧核糖核苷酸按不同顺序连接组成的一段长链大分子;长链上4种脱氧核糖核苷酸残基的排列顺序不同,长链(基因)所包含的遗传信息就不同,基因表达产生的蛋白质也不同。这如同26个英文字母,不同的排列组合就形成了复杂的英文,能表达不同的信息。

  我们吃的食物中有成千上万个基因,吃进人体后被消化成4种脱氧核糖核苷酸,4种脱氧核糖核苷酸的混合物并没有携带遗传信息的功能。外源基因也一样,它在人体消化系统被消化、吸收,不会整体进入人的血液循环系统,并带到生殖系统、整合到人的染色体上,影响子孙后代的遗传组成。因此,转基因食物可以长期食用,根本不会影响子孙后代。如果吃转基因食物时外源基因就可能转到人身上、影响子孙后代的话,那我们每天吃猪肉,猪的基因也会转到我们身上,久而久之人也会表现出猪的性状。人类吃猪肉的历史很长,但这种基因的转移并没有发生,人还是人,猪还是猪。因此,长期吃转基因食物也不会被转基因。

  四、中国转基因水稻不会落入国外专利陷阱

  2008年中国政府启动“转基因生物新品种培育科技重大专项”之后,绿色和平组织在其网站上发表了“谁是中国转基因水稻的真正主人”的长篇宣传文章,指出中国最接近商业化种植的转基因水稻中,Bt转基因水稻至少涉及11-12项国外专利,CpTI转基因水稻至少涉及5-7项国外专利,CpTI/Bt转基因水稻至少涉及10-11项国外专利。对此,知识产权与法律方面的专家给予了驳斥。分析该文中汇总的中国8大转基因水稻涉及的国外专利,发现汇总的171件(含相同专利在不同国家的申请)专利中,在国外申请的专利163件,在中国申请的专利8件。专利保护具有地域性,没有在中国申请的专利,中国政府当然没有义务保护。分析在中国申请的这8件专利不难发现,我国的8大转基因水稻均未侵权,具有100%的自主知识产权。

  五、转基因作物能增进我国粮食安全

  中国的粮食安全一直牵动着全世界的神经。转基因作物具有抗除草剂、抗虫、抗病、高品质等优点,可以减少农药用量、节约成本、减少产量损失,种植与进口转基因作物总体上应该有利于我国粮食安全。但网络上一直流传着种植与进口转基因作物会危及中国粮食安全的说法。

  种植转基因作物危及中国粮食安全的逻辑之一就是国外大公司持有基因专利,发展转基因作物会掉进国外大公司的专利陷阱,最终使整个转基因作物产业受制于人,危及粮食安全。

  从上面转基因水稻的专利分析来看,这种担忧是多余的,中国即将商业化的8大转基因水稻并没有侵犯国外专利权,并且还可以通过安全证书、品种审定证书、转化事件专利、植物新品种权等法律文件来保护自己的转基因水稻权益。其他转基因作物中利用的基因与转基因水稻类似,同样不可能存在整个转基因作物产业受国外基因专利控制的问题。

  种植转基因作物危及中国粮食安全的逻辑之二就是转基因大豆的进口量太大,让人担忧其他粮食作物会重蹈覆辙。转基因大豆的进口量占我国大豆年消费量的75%,确实不少,但至今大豆价格、豆油价格并未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2008年金融海啸导致的农产品涨价潮也并未在中国食用油供应领域掀起很大的波澜,这主要得益于政府控制的国有大企业掌握了大量的油源和粮源。转基因大豆含油量高、蛋白质含量高、价格低,具有竞争优势,这除了美国、巴西、阿根廷、巴拉圭等转基因大豆出口国的土地适合种植之外,恰恰是采用了转基因品种的结果。同样,中国种植转基因作物也可以提高产品竞争力,有利于粮食安全。而进口大豆也是保障我国粮食安全的重要环节,因为中国的大豆需求是客观存在的,不进口就要自己生产,生产就需要土地,大豆种植占用土地增加,就会挤占种植小麦、玉米、水稻的土地。中国人多地少,保障主粮安全主要靠自己,不可能依赖国际市场,但次要产品是可以利用国际市场的。当然,如何预防单一品种进口量过大产生的依赖、垄断,也是需要认真关注的问题。

  转基因作物及其安全性的争论现在已经超出了科学研究的范围,牵涉到政治、经济、宗教、贸易等诸多方面,成为了一个政治问题。但争论的焦点大多围绕科学、食品安全等具体问题展开,很具有欺骗性。我们确实需要很好地想一想,竞争对手为什么反对、为什么拥护的潜在道理。转基因作物产业是一个技术密集、资金密集、人才密集型产业。我国分子生物学技术水平总体较高,基本没有技术瓶颈,并且在水稻功能基因组研究和育种技术方面居世界领先水平。我国虽然人均科研经费投入不高,但科研资金短缺的时代已经过去;虽然种子公司规模小、技术水平不高、实力不强,但政府、民间的资金还是充裕的。并且政府也逐渐认识到我国种业的羸弱,正在提高种子企业的准入门槛,逼迫其增强科研实力,做强、做大。与发达国家相比,我们具有人才优势和人力资源优势;虽然顶级人才还很稀少,但中低端的生物技术人才群体很大,还具有大批经验丰富的作物育种家。因此,我国发展转基因作物产业优势明显,具有与国际大公司竞争的潜在实力,不应妄自菲薄,人云亦云;应该坚定信念,急起直追,加大研发力度,打造自己的核心竞争力。■

来源:《改革内参·综合版》2012年第7期  文字大小:【大】【中】【小】 [关闭] [收藏]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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