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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改革

乔新生:少数省份的经济问题需要全局策略

作者:乔新生  时间:2014-06-11   浏览次数:0

  2014年6月6日,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在中南海主持召开部分省市经济工作座谈会。这次会议非常重要,它一方面说明中国部分地区的经济下滑情况已经引起国务院高度关注,另一方面也说明一些地方在经济增长方面缺乏相应的对策,国务院为此感到担忧。此次参加会议的有北京市、河北省、山西省、黑龙江省、江苏省、浙江省、广东省、四川省的负责人。这些省份都是拉动中国经济增长的火车头。然而,从第一季度经济指标来看,这些省份的经济增长速度不尽如人意。假如这些省份经济增长乏力,那么,7.5%的全国经济增长指标就难以完成。正因为如此,国务院总理才把这些省份的负责人集中在一起,召开座谈会商量经济增长的对策。

  国务院总理认为,这些省份要在深化改革优化发展环境上下功夫,把各项改革落到实处,推向深入。坦率地说,对于上述省份而言,国务院出台的各项简政放权的政策可能难以挽回颓势。这一方面是因为这些省份已经形成了严重的路径依赖,在经济增长方面出现了结构性的问题,另一方面则是全国经济结构不合理,单靠这些省份的努力,很难解决经济增长的速度问题。

  北京市作为中国的首善之区,经济增长主要依靠大型财政项目拉动,无论是 2008年北京奥运会,还是近些年来中央在北京市举办的一系列大型活动,为北京市经济增长起到了推动作用。但是近些年来,由于北京市的房价居高不下,北京的营商成本越来越高,部分投资者已经撤出北京。北京市为了解决人口拥堵和环境污染问题,鼓励北京市的主要企业尽快搬出北京,这就导致北京出现了严重的空壳化现象。在全国主要城市中,北京市城市经济服务业所占的比重最大,但是,由于服务业的发展有自身的规律,在短期内很难通过革新挖潜提高利润率,因此,北京市当前所面临的不仅仅是经济增长速度缓慢问题,甚至有可能会出现经济的负增长。如果大量的企业迁出北京,那么,北京肯定会成为一个经济负增长的城市。

  山西省主要依靠煤炭资源发家致富,近些年来,由于煤炭的价格不断下降,山西在解决环境污染和生产安全方面持续加大投入,收支相抵,财政状况令人难以乐观。河北省作为拱卫北京的省份,近些年来为了减少环境污染,已经大幅度地削减生产项目,本来指望北京市的企业迁到河北促进当地经济增长,但是现在看来,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已经让河北省入不敷出。江苏、浙江、广东是中国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但是,由于经济转型不成功,因此,普遍存在着经济疲软的现象。其中广东省经济下滑的速度最快,而浙江省近些年来由于中小企业纷纷倒闭,也出现了经济增长缓慢的现象。江苏省主要依靠苏南地区经济的快速发展,带动整个省份经济的增长,但是,由于苏南地区绝大多数企业主要依托上海,而上海的经济同样出现了问题,因此,江苏的经济发展速度令人堪忧。黑龙江和四川近些年来由于政治的原因,经济决策出现了严重失误,要想保持经济的增长,需要另辟蹊径。国务院总理担忧的是,这些城市到目前为止,并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根本方法,短期内这些省份的经济不可能有大的起色。

  笔者的观点是,少数省份的经济问题从表面上来看是自身的问题,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则是全局性的问题。正如人们所知道的那样,中国的经济是典型的诸侯经济,由于鼓励各个地方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寻找适合自己的发展模式,中国经济出现了各地相互竞争的局面。从建立统一的大市场角度来看,这种做法或许并不值得鼓励。但是,从市场经济发育的角度来说,只有把每个省份都看作是独立的市场主体,允许他们相互竞争,中国的经济才能繁荣。但令人感到遗憾的是,从上个世纪的90年代开始,中央强化了宏观调控的能力,反复强调全国一盘棋,通过分税制改革,削弱了全国各地的经济自主权。由于在财政和货币政策调整的过程中,没有考虑到全国各地经济发展的特殊性,结果导致中央出台的财税政策和货币政策客观上抑制了发达地区经济的增长。如果这种局面不尽快加以改变,那么,发达地区的经济增长速度还会进一步放慢,中国经济的整体状况将会更加糟糕。

  上个世纪80年代,由于实行财政包干体制,允许各地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出台政策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全国经济出现了欣欣向荣的局面。1994年1月1日正式实施的分税制改革,为各地经济增长的不平衡埋下了伏笔。东部沿海地区充分利用自己的财政结余,推动经济的快速发展。但是,进入本世纪之后,由于中央政府反复强调中央宏观调控的重要性,出台了一系列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结果导致东部发达地区动辄得咎。上海市为了加快浦东的发展,充分利用自己的政治资源,为自己争取到了政策的空间。而广东、浙江、江苏等地由于缺乏政治上的博弈能力,经济的发展一直磕磕绊绊。更令人感到担忧的是,中央政府频繁出台的货币政策,在一定程度上使得地方政府无所适从。浙江中小企业纷纷倒闭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事例。实行稳定的货币政策、防范金融危机的大方向是正确的,但是,由于融资成本迅速增加,结果导致东部发达地区经济的增长失去了强劲的动力。近些年来,一些地方试图改变粗放式的经济增长方式,但从结果来看“腾笼换鸟”的政策并没有达到预期的目的。事实上,上海、天津同样面临经济增长乏力的问题。应当促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尽快制定税收基本法,取消分税制,在全国实行统一的税制,并且建立单一的税收征管体系,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企业的税收负担,降低税收征管的成本。国务院应当以财税改革为契机,努力改变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相互博弈的经济运行体系,鼓励地方政府通过相互竞争实现资源的合理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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