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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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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构建和谐社会的几个问题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 晓亮  时间:2008-08-04

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提出的构建和谐的社会主义,不仅仅是一个新的提法,而且是一个意义深远的理论实践问题。对此,我谈下面几点看法,供参考。
  一、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应是和谐的社会主义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由于我们党重新确立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由于开始了改革开放,特别是由于邓小平同志在十二大开幕词中提出“建设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首次为我们的革命和建设指明了前进的新方向。
  在这之后,邓小平同志对于社会主义的本质是消灭两极分化、共同富裕,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是发展生产力,目前我国还处于社会主义的初级阶段,经济建设要分“三步走”的战略,以及发展是硬道理,社会主义也可以搞市场经济,以及发展社会主义民主,健全社会主义法制等许多的论述和指示,既同以往我们搞的社会主义联系和区别开来,又使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内容一步一步地具体化。
  2002年党的十六大提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奋斗目标,以及十六届三中全会《决定》提出新的发展观,即我们的经济体制改革要按照统筹城乡发展、统筹区域发展、统筹经济和社会发展、统筹人和自然协调发展、统筹国内外发展的这样一个要求进行。这些目标和指导思想,更为我们建设和谐合作、繁荣富强的社会主义社会指明了方向和道路。
  按照我的理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就应该是一个各个民族、全体人民平等友好,和谐合作、繁荣富强的社会主义社会。简称和谐合作的社会。
  就当前情况来说,构建和谐社会,就是要以坚持科学的发展观统领经济社会发展全局,转变发展观念,调整发展思路,克服片面追求数量和速度的倾向,把我们的工作重点转到经济增长的质量和效益上来;调整结构,把经济社会发展切实转到以人为本,全面协调和可持续发展的轨道上来。
  二、我国社会的经济基础是公有私有并存和协调发展
  改革开放以来,由于我们党总结以往在所有制问题上的经验教训,开始对原来公有制一统天下的所有制结构进行了多方面的改革,主要是对原来的社会主义国家所有制的具体模式进行了产权结构的改革,包括对《宪法》定义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的原有模式进行的改革——例如否定人民公社体制和推行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改革。这些改革到现在还未完成、定型,但是已经获得明显、突出的成绩,改革的思路、目标愈来愈清晰,并且获得社会各界的认可。特别是党的十六届三中全会《决定》所说的,使股份制成为公有制的主要实现形式,以及大力发展混合所有制,建立规范的现代企业制度等,已经为理论界普遍认同。这是一方面的重要改革。另一方面,是在公有制的缝隙中发展各种各样的非国有制经济,主要是:(1)允许民间资本办产业和安置就业,发展个体、私营经济;(2)引进外资(外资包括海外资本和港、澳、台资本),发展中外合资企业、合作企业和外商独资企业;(3)在新的条件下发展各种各样的合作经济和新的公有制;(4)实行公有、私有,各种投资主体的联系和联合,发展各种各样的混合所有制。这些都可以统称为民营经济。这后一方面成绩更为突出、明显。到现在,民营经济已经成为我国国民经济新的增长点、活力源,成为安排就业的主渠道,成为出口创汇、技术进步、提供税收的生力军,成为提高城乡人民生活、活跃市场、实现藏富于民的重要依托。
  与此同时,我国的经济发展和建设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效。我国的所有制结构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多种所有制并存格局初步形成。1997年党的十五大报告中,把“公有制为主体、多种所有制经济共同发展”,定义为我国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一项基本经济制度,成了我国现时所有制结构的统一说法。
  我国所有制结构的调整和完善并没有完成。至少到现在,国有制的改革还没有到位,民营经济还要大力发展。于光远先生在两年前为我的一本书写的《序言》中说,“解放思想、实事求是是总方针,落实到所有制结构方面有一条,整个社会主义社会都是公有私有并存的社会。我们的主观行动要尊重客观规律。”我非常赞同他这个意见,而他说的是整个社会主义社会。至于将来我国所有制结构中的具体状况如何,这要由市场竞争,由它们的自然发展而定。我现在只能说,由社会主义国家所有制为主导,多种所有制共同发展,或国有制为主导,多种形式的民营经济为主体。我们决不会退回到原来那种形式的公有制一统天下了。主导是质量、影响、作用的概念。在我国情况下,国有制是必然要起主导作用的,这也是规律。而主体,则是数量概念。从历史上看,硬性规定谁主谁辅,哪个占多大比例,从来是不算数的。民营经济不仅包括非公有制,也包括各种各样的公有制,例如合作社,股份合作制,社区所有制等等。特别是在我国广大农村,发展各种各样的合作制,是一种必然的选择。一切要以生产力为标准。国有大型企业体现实力和影响力,中小型民营企业体现活力和竞争力。它们是相互支持补充,协调发展的。
  三、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改革不可逆转
  现在我们回过头来说,1984年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中说的,社会主义经济是商品经济,是一个前无古人的对社会主义经济的全新的科学论断。1992年中央决定根据邓小平同志多次论述而做出的经济体制改革的目标是市场经济,更是有历史意义的。搞市场经济,是对计划经济的彻底否定。是总结历史经验而作出的走世界经济共同发展道路的一种新的选择。二十多年我国经济快速发展的经验证明,只有市场经济才能救中国,社会主义完全可以同市场经济有机地结合起来。马克思、恩格斯原来设想的未来社会不存在商品生产,明显地带有空想的性质。我们坚持马克思主义,是要坚持他的科学精神、基本思想,发展了的马克思主义,不是,也不可能遵循那种句句是真理的教条主义思路。正如已故的董辅礽同志所说,市场经济是人类文明的伟大创造,市场经济也有一个从低到高的发展过程。现在还看不到将来什么时候不是市场经济。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在走市场经济道路的改革上尽管已经取得很大成绩,但我们的市场经济还很不完善,有些改革还没有真正启动(如政府职能转换),有些改革还没有搞好(如社会保障体制和分配体制改革),有的还没有到位(如国有企业改革)。今后的任务仍要摸着石头过河,继续前进,而不能是走回头路。
  市场经济是法治经济,道德经济,平等、自由竞争、双赢的经济,而不是谁比谁高人一等的有特殊化的经济。市场经济也是能够充分调动各种人的积极性,让人们各显身手的经济,而不是压抑人的积极性的经济。市场经济更是以市场为磨盘,合理配置社会资源,使经济按照客观规律自然运行的经济,而不是按照人们的主观意愿,想怎么干就能怎么干的经济。我这里说的客观规律,主要是价值规律。正如我国已故著名经济学家孙冶方所说,千规律,万规律,价值规律第一条。价值规律也是一个大学校。所以市场经济能实现效率高,效益好,发展快。当然,市场运转也不是完美无缺的,市场也有失灵的时候。所以才需要宏观调节,才要求我们的党和政府学会驾驭市场经济,发挥人的主观能动作用。
  现在,人们对于改革开放以来出现的腐败之风深恶痛绝,这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腐败之风的盛行决不是市场经济改革造成的,而是经济改革不彻底,不完善,不到位,特别是政治体制改革还没有有效进行,缺乏民主监督,许多制度还不完善等等有关。改革中出现的问题,只能靠改革来解决。市场经济改革这条路,可以说我们是走定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我们一定要完善起来,使它越来越好。
  四、缓解各种矛盾,构建和谐社会
  社会主义还是一个存在阶级阶层的社会。要承认我们的社会还有各种各样的矛盾,这是唯物主义的态度。现在我们尽管还存在阶级阶层,有各种各样的矛盾,但只要党的政治思想路线正确了,不再搞阶级斗争、政治运动了,提倡以人为本、团结合作,共同奋斗,集中力量搞建设,发展经济,这些矛盾总归是可以缓解的。
  从本质上来说,社会主义社会人与人的关系是分工协作、互助共事的关系。社会主义制度下阶级、阶层关系是和平共处,共同建设社会主义的关系。人与人之间的矛盾总体上说是人民内部矛盾。敌我矛盾也有,但那是次要的。我们对这个问题必须有一个基本的看法和估计。江泽民同志在庆祝党诞辰八十周年的讲话中说:“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社会阶层发生了新的变化,出现了民营科技企业的创业人员和技术人员、受聘于外资企业的管理技术人员、个体户、私营企业主、中介组织的从业人员、自由职业人员等社会阶层。而且,许多人在不同所有制、不同行业、不同地区之间流动频繁,人们的职业、身份经常变动。这种变化还要继续下去。在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指引下,这些新的社会阶层中的广大人员,通过诚实劳动和工作,通过合法经营,为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和其他事业作出了贡献。他们与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干部和解放军指战员团结在一起,他们也是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这就是说,全体人民都是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者,他们应当团结、合作、和谐相处,共同奋斗。这样,我们的社会主义社会,就可以构建成和谐社会。
  正因为这样,我对于我们国家新的领导班子,新的党中央领导集体,明确提出以人为本,明确提出实行新的发展观,要实现全面、协调、可持续发展,是高度评价的。因为科学发展观的基本内容就是以人为本,促进发展,实现五个统筹。其中,和谐是主旋律,核心内容。特别是党的十六届四中全会《决定》提出,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必须不断提高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能力,形成全体人民各尽其能、各得其所而又和谐相处的社会,我认为是一个新的提法,表明我们党对社会主义的本质有了新的认识。和谐不仅是一种人文精神与价值理念,更是一种美好社会理想。全体人民在这个社会中,生活美满、愉快,既有进取心,创造力,又有民主自由,又有身心快乐。我相信,经过全体人民长期不懈的努力奋斗,一定会化解各种矛盾,使我们的社会主义社会构建成和谐社会。
  五、构建和谐社会的几点政策建议
  (1)构建和谐社会是一项长期的战略任务,系统的基础工程。因而在总的指导思想上,必须坚持邓小平同志所说的,社会主义的根本任务是发展生产力;坚持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坚持以人为本的科学发展观,促进经济的持续、稳定增长;坚持效率优先、兼顾公平,或初次分配注重效率,再分配注重公平的原则;把“三农”问题的解决放在重中之重,千方百计地提高农民的收入水平,逐步消除贫困人口;坚持增加就业、稳定物价的方针;转变政府职能,完善市场经济改革,对各种所有制实行平等对待的原则,稳妥地推行政治体制改革。在这个前提下,要针对不同的问题和矛盾采取不同的政策、措施。例如对于地区之间发展不平衡的问题,要实行转移支付的政策,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扩大文教卫的投入力度。对于人们收入差距过大问题,恐怕要改革税收体制,深化社会保障制度改革和分配制度改革,对低收入制定保障线政策,努力做到经济发展的好处要惠及全体人民,使相同条件的劳动者(包括离退休人员)的收入不要差距过大;严惩腐败,缓解人们的心理不平衡,等等。
  (2)构建和谐社会,首先要构建和谐单位、和谐社区。因为单位和社区,是人们工作、生活集聚的地方。只有单位和社区的人员、居民的人际关系改善,和谐共处了,才有整个社会的和谐。为此要在单位和社区内开展先进的文化建设,开展和培育团结、合作共事,民主参与的举措,关注困难群体,推动社会公平的种种工程建设,等等。
  (3)对于凡有劳动关系的企业,特别是有雇佣劳动关系的企业,要实行公私兼顾、劳资两利的政策。这是上世纪50年代三大改造前在资本主义工商业中实行过的很有成效的政策,我认为应当重新提出,并付与新的内容。劳动方面指职工、劳动者,资方指投资者主体。二者的关系,要实行劳资两利、和谐共处,谁也离不开谁的统一政策。有问题,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不行时再通过法律途径。劳动者的工资、福利待遇,应通过合同、合约的办法确定,要双方认可才行;确定下来就要认真贯彻,不得违反,不能允许拖欠和克扣工资的行为。工人要组织工会,出现问题,工会、劳方完全可以同资方平起平坐地解决。在这里,实现劳资两利、和谐共处的关键在资方。
  (4)要在整个社会开展和谐教育,公共道德教育,诚信守法教育。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阂和疏离。提倡相互尊重、理解、宽容,诚实相处,构建人们之间相互信任和接纳意识,团结合作精神,尊老爱幼精神。要通过各级组织的工作,使人们感觉到党的温暖,社会主义制度的温暖。
  有人认为,构建和谐社会主要是一个分配问题,经济问题。我觉得这样理解太简单化了。和谐是一个社会政治问题,精神问题,指导思想问题,哲学问题,教养问题。
  马克思的哲学主要讲对立统一,而不仅仅是一分为二,不仅仅是斗、斗、斗。如果只有一分为二,那还有什么统一呢!而要统一,就要强调合作、和谐、团结。特别是在统一体内部,和谐才不致于分裂。中国哲学主要强调和谐,认为和谐才能“丰长而物生之”,“和为贵”。在社会主义制度下,人们之间只有和谐共处,才能有社会的稳定,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的改善和提高。时代不同了,我们应把和谐作为一种追求来看待。责任编辑 刘学侠《理论前沿》2005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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