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3月5日迟福林新华网谈依靠改革扩大内需

[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下午好，欢迎收看新华网全国两会访谈。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是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先生，我们将请他就“依靠改革扩大内需”这一话题与广大网友进行在线交流。本次访谈搜狐网也将进行同步直播。在这里也欢迎广大网友积极参与到我们的访谈互动中来。[03-05 15:55]

[迟福林]各位网友好。也欢迎大家能够提问题，我也愿意和大家展开网上讨论。[03-05 15:59] 

[迟福林]今天上午我在现场听了总理用两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做了一个《政府工作报告》，我的感受集中到一个字就是“实”。 也就是说在总结08年工作的时候，是一个客观实在，不仅提出了去年我们所取得的一些很重要的成就，而且在面对困难和挑战的时候，从五个方面：外部环境的严峻性、经济下滑成为现在突出的主要矛盾、民生问题、体制问题包括市场监管的教训。客观实在。[03-05 16:00] 
 
 

 
[迟福林]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当中把今年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增长作为我们的一个主线，而在确定这一基本目标的同时提出了我们必须坚持的四个着力的基本原则。这四个基本原则在我看来不仅是我们今年经济工作必须坚持的四项基本原则，而且也是我们反危机，或者是化解危机压力的一揽子计划中的核心内容。[03-05 16:01]

[迟福林]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把这样的四个着力做好，或者我们把总理所谈到的四个方面：增长的问题、结构的问题、改革的问题、民生的问题，这四方面构成了应对危机的一揽子计划中的一些主要内容。[03-05 16:02]
 
 
[迟福林]如果我们真的能够把这样的四个着力做好，或者我们把总理所谈到的四个方面：增长的问题、结构的问题、改革的问题、民生的问题，这四方面构成了应对危机的一揽子计划中的一些主要内容。[03-05 16:02]
 
 [主持人]知道迟院长要来，我们的网友非常踊跃地在我们的发展论坛上进行了提问。[03-05 16:04]
 
[网友 “钱塘小浪”]迟院长，您好！作为一位长期关注我国改革事业进程的“老改革者”，现阶段的改革被称为“进入关键转折期”，对此，您怎么看？[03-05 16:04]
 
 
 
[迟福林]谢谢这位网友对我的理解，我搞改革研究的时间确实比较长了，很快也接近30年了。应该说我们国家过去30年的改革发展取得了一些重大的、历史性的突破。现在的改革的的确确地说进入了关键的时期。
比如我们现在的改革首先是外部环境发生了一个变化，我们原来是靠出口增长，这样的阶段已经过去了；而且我们的内部也发生了一些重大变化，这个变化就是基本利益格局的变化。我们的改革的的确确进入到了一个利益关系调整的关键阶段。
同时，这些问题（经济体制的问题）又和我们的社会体制、行政体制改革结合在一起，也就使我们的改革开始触及到一些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03-05 16:05]
 
 
[迟福林]所以，无论是外部环境，还是现在改革利益关系的重大调整，还是改革所涉及到的社会体制、行政体制方面的问题，都是我们的改革要啃的硬骨头；而且矛盾问题突出；解决起来比较困难，没有大的决心、大的力度恐怕是比较困难的；再次，我们的改革在这样的背景下，更需要社会的支持，社会的理解，所以尽管全社会统一的共识现在很难，但是我们一定要强调他的基本共识，这样才能形成一个合力，形成一个好的改革氛围，把我们这一阶段的改革能够推向前进。[03-05 16:06]
 

[主持人]内外因素都督促着我们要推进改革？[03-05 16:06]
 

 
[迟福林]是的。[03-05 16:07]

[网友 “我心似海洋”]迟教授，您好。您说依靠“改革”来扩大内需，您说的改革具体有哪几个方面？您觉得金融风暴以来政府出台的经济刺激方案有哪些方面是体现了改革的思维？[03-05 16:07]
 

 
[迟福林]我在想为什么要提出“依靠改革扩大内需”呢？我想和大家讨论的就是从国际金融危机我们可以看出来，外部的冲击是很大的，但是我们内部自己发展方式的矛盾和问题集中地凸显出来了，在有的方面的矛盾问题，正如总理《政府工作报告》中的问题还很突出，就是体制性的问题和矛盾还存在着，有的还相当突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要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化解经济压力一方面要进行短期的调整，另外在体制、机制和结构性问题上也要做出一些调整。[03-05 16:07]
 
 
 

 
[迟福林]比如我们所涉及到的，比如资源价格形成机制，如果我们的资源价格机制能够建立在市场配置资源的基础上，那么我们整个经济平稳较快增长的体制机制就会有了一定的基础。再比如垄断行业改革，如果垄断行业的改革没有突破的话，我们现在所说的要用“政府的投资撬动资本的投资”恐怕就很困难，因为我们的目的是打破垄断行业，引导社会资金和政府的资金形成合力，撬动更多的社会资本进入到原来国有部门、行政垄断为主的领域。今天的《政府工作报告》专门提到逐步放开这些领域，鼓励民营经济进入到这些领域。[03-05 16:07]
 
 

 
[迟福林]第三就是涉及到民营经济发展的问题，现在民营经济，特别是东部沿海地区的民营经济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因为他们很多是做出口产品的，在这样一个国际金融危机背景下，他们融资难，发展也遇到了很大的困难，如何解决这些问题。解决这些问题对于我们扩大就业，对于经济的恢复性增长都会有很大的帮助[03-05 16:08]
 

 
[迟福林]第四就是我们基本公共服务制度的建设，在这方面，我们的任务还相当重，尽管这些年我们在基本公共服务上的投资力度明显加大，但总体上说我们的制度建设还严重滞后，比如农村和城市还是保留着二元的基本公共服务制度。另外就是我们这个基本公共服务的建设程度和老百姓的实际需求还有着一定的距离，就是公共产品供给不足应该是我们今天需要面对的一个相当突出的矛盾问题。[03-05 16:08]

 
[迟福林]第五就是我们还要推进财政税收体制改革，我们实行积极的社会政策、财政政策，必须有相应的财政税收体制改革，因此，我们尤其要解决好中低收入群体相关的收入水平、救济水平。[03-05 16:08]
 
 
 
[迟福林]第六，与此同时，推进金融体制改革。[03-05 16:09]
 
 

 
 
[迟福林]这是我最近两年一直在呼吁的事情，我在这里也可以讲几个例子。
我到过西部农村去做过调研，看到那里。比如什么是现代农民重新陷入贫困的首要因素，比如说因病致贫、返贫能够占到新增贫困人口的70-80%。再比如说我们的教育，教育的不公平、不平等，在我们的收入分配中能占多大比例呢？能占到20-25%，比过去有了明显的提高了。第三个例子，这几年中央财政对城市养老保险补贴至少有上千亿元人民币，可是到今天为止，农村的养老保险我们还一分钱没有投，但我们今年准备推开这件事情。[03-05 16:11]
 
 

[主持人]咱们的改革领域还是包括各个方面的。
您提出“扩大内需重在基本公共服务制度建设”，我们想知道您是基于什么提出这个结论？[03-05 16:10]
 

[迟福林]因此，我们一揽子的应对危机的计划需要一揽子的改革计划相配套，这样才能够激发社会的消费热情，使大家有一个良好的消费预期，有一个好的消费心理，这样才能从体制、机制上解决扩大内需的一些深层次的矛盾和问题。[03-05 16:09]

 [迟福林]我讲这些例子说明什么呢？正如刚刚我所说的一句话，2003年以后，中央政府、各级政府在基本公共服务上的投资力度很大，在有些方面的制度建设上也有了一个明显的进展。[03-05 16:12]
 

 
 
[迟福林]但是由于我们国家经过改革开放30年的变化，社会发展阶段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我把它概括为由过去大家要解决吃饭的问题、穿衣的问题这样生存型的发展阶段，现在已经开始进入到以人的自身发展为目标的发展型阶段。在这个阶段，比如人的受教育程度问题、医疗问题、养老问题、就业问题、住房问题、交通问题、旅游问题，这些与人的自身发展相关的发展型的消费开始成为一个最主要的方面。也就是社会发展阶段变化了，[03-05 16:13]

 
[迟福林]全社会基本公共需求加大了，这个公共需求是什么呢？就是要求基本公共服务，而我们的基本公共服务制度虽然有进展，但是和阶段性的这种要求相比还是显得不相适应，甚至是还严重的不相适应。
可见，最重要的就是我们要把适应阶段发展需求，尤其是公共需求转型的现实需要尽快地建立比较完善的基本公共服务制度，才能够有利于扩大消费。[03-05 16:15]
 

[迟福林]比如我们对未来的预期，如果没有一个良好的预期，大家对未来的预期还看不清楚，子女的教育、医疗、养老不清楚的情况下，即使中低收入者有一点钱他们也不敢消费。预防性储蓄的倾向是难以改变的。更何况我们现在还处在一个发展阶段，基本公共服务制度的建立在一定程度上会缓解收入分配差距日益扩大的矛盾。[03-05 16:15]
 
 
[迟福林]因此，在这里我也要强调，要重在扩大内需，重在基本公共服务制度建设。这个制度建设第一就是我们要尽快改变城乡二元的公共服务制度，城市和农村的基本公共服务水平是有差距的，甚至是有很明显的差距的，但是制度安排是不同的，这样一个不合理、不公平的安排是严重制约农村消费力的提升的。比如农民工进入城市十年、二十年，对城市现代化做了重大的贡献，但是由于他的农民身份，他的子女教育问题、养老问题、公共就业的培训问题都解决不了，所以这套制度应该尽快改变。[03-05 16:16]
 

[迟福林]第二就是我们有条件要建立一个同发展阶段相适应的，例如公共基本制度服务安排，比如现在的公共医疗，未来三年我们要用8500亿的投资力度来解决“人人享有基本公共医疗”的目标，这就取决于公共医疗体制机制的建设。
所以，我们只有把这些问题解决好了，与此同时，我们才能够加大基本公共服务的投资力度。
因此，最近这半年多我也在提出自己的这么一个建议，就是我们在四万亿投资当中要明显地向民生方面进行倾斜。与此同时，还应该推出在改善民生、加大基本公共服务投资上四万亿或六万亿的计划。由此才能够给大家一个良好的预期，由此才能真正地使大家能够放心的去消费。而且，也能够实际地拉动消费。[03-05 16:16]
 
 

 
 
[主持人]说到刺激消费、拉动内需，我们知道我国有7亿多的农村人口，他们的消费潜力十分引人注目，但现实情况是农村消费长期低迷，我这里有一些数据，可以和大家一起看一下：农村居民消费率从1983年最高点的32.3%下降到2007年的9.1%，24年间下降了近23个百分点；在居民消费总额中，农村居民消费所占比重从1978年的62.1%下降到2007年的25.6%，29年中下降了近37个百分点。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如何才能在农村消费大市场上取得突破？迟院长能不能为我们分析一下这个问题呢？[03-05 16:18]
[迟福林]这个我还没有具体的数字，但是肯定是会明显高于农村的。所以农村的这样一件事情也很值得我们深思，就是在加快农村改革，尤其是农村土地制度改革的过程中，包括宅基地和他的房屋，如何提高，或者明显地提高农民的财产性收入。[03-05 16:22]
 

[迟福林]这个数字特别令人深思，一方面我们必须客观地看到，最近这些年农民的收入增长是比较快的，也比较明显。就在农民收入有明显增加的情况下，为什么农村的消费水平一直低迷，甚至还有所下降？甚至形成了一个逐年下降的态势，这确实是值得很好的深思和研究的。
我的看法是，我们要拉动农村的消费恐怕最关键的就是深化农村改革。比如我们可以在这里讲几个例子：[03-05 16:19]
 
 
 
[迟福林]第一，尽管这几年农村的收入水平明显增加，但总体说城乡居民的收入差距是在逐步扩大的。八十年代初期到中期，城乡居民的收入差距大概不到两倍，在八十年代中期大概是1.86倍，而现在到2007年、2008年初我们的差距达到了3.3倍，如果把基本公共服务这些因素算进去的话，城乡居民实际收入差距我们做了一个计算，大概达到了5倍到6倍。这样一个城乡收入差距不断扩大的趋势应该说严重地抑制了农民的消费能力。[03-05 16:19]
 
 
 
[迟福林]第二，农民财产性收入占他们收入的比例太低。去年中共十七届三中全会提出加快农村土地制度改革，我想这个重要目的就是要增加农民的财产性收入，我看有的学者提出农民的财产性收入大概只占农民收入水平的3个百分点左右。也就是说农民获得的财产性收入占他总收入的比例太小太小。[03-05 16:20]

 
[主持人]城市居民占据怎样的一个比例呢？[03-05 16:20]
 
 
 
 [迟福林]这个我还没有具体的数字，但是肯定是会明显高于农村的。所以农村的这样一件事情也很值得我们深思，就是在加快农村改革，尤其是农村土地制度改革的过程中，包括宅基地和他的房屋，如何提高，或者明显地提高农民的财产性收入。[03-05 16:22]
 
 

 
 
[迟福林]未来，我们要拉动内需，尤其是消费需求，农村这块大市场真要启动起来，恐怕深化农村改革是一个最重要的、最有作用的办法。[03-05 16:22]

[主持人]这也是大势所趋哈？[03-05 16:23]
 
[迟福林]是这样的。[03-05 16:23]
 
 
 
[主持人]不光是农村，很多城市也采取发放消费券的形式刺激消费，不知道这样的形式在迟院长看来是否真正能刺激消费呢？[03-05 16:23]
 
 
[迟福林]最近也有记者不断问我这个问题，我想说的有两句话：一句话是一些地方这样的做法是可以理解的，这是应对危机，化解现在的经济压力，尤其是消费低迷状况的办法，我想这个办法在短期内还是有一定作用的。但是，如果是我来做这个决策的话，我想政府如果能够集中一笔钱，集中财力把基本公共服务的问题解决好，可能起到的作用比消费券还大，会举一反三。[03-05 16:24]

 
 
[迟福林]有人说基本公共服务建设是一个长期的事情，我说你如果能把这些钱集中起来，加大公共服务的力度，他就会给人们一个很好的信号，这个信号不仅是使人们心里有了一个信心，而且消费的预期也可以解决了。因此，把政府的钱，中央政府也好、地方政府的钱也好，如果能够集中到基本公共服务的投资上，既可以解决短期的困难，又可以解决长期发展的矛盾。[03-05 16:24]
 
 
 
 
[主持人]更何况这个惠及面是相当广的。[03-05 16:24]
 
 

[迟福林]对，如果我是决策者的话我就要做这件事情。[03-05 16: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