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户名: 密码:
学术论坛
学术会议

农民工收入----经济社会面临的突出问题

——经济社会面临的突出问题

作者:宋晓梧  时间:2011-12-10

  

  宋晓梧  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会长

 

  收入分配这个题目从“十二五”前期研究到“十二五”规划颁布以后,讨论得很多,我也在不同的场合做过多次演讲。这次论坛让我做主旨演讲,我响应迟福林院长提出的“让农民工尽快成为历史”这一呼吁,着重谈谈农民工的收入问题。我早就提出过“让农民工成为中国经济史研究的用语”,但这远不如迟福林院长“让农民工尽快成为历史”的提法鲜明。我觉得目前农民工收入问题是中国经济社会面临的突出问题、重大问题。

  先看农民工的现状。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提供的资料:2010外出和在本地从事非农6个月以上的农民工达24223万,其中外出农民工由2005年的9809万增至15335万。广东、浙江、江苏、山东4省占了50%。农民工占建筑业就业人数的90%,煤矿采掘业的80%,纺织服装业的60%,一般服务业的50%。农民工月平均工资由2005年的875元提高到2010年的1690元,年均增长14.1%。其中2010年比上年增长19.3%。农民工中接受过各类职业技能培训的占30.4%,参加工会的约8千多万人。

  还有一个数据是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社科院等有关研究材料总结的,关于农民工的7个70%:一是从事建筑业和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农民工占70%以上;二是从事城市中苦藏累险工作的,农民工占70%以上;三是工伤事故受害者中,农民工占70%以上;四是大中城市中,外来农民工70%住在城乡接合部;五是大中城乡刑事案件的70%发生在城乡接合部;六是大中城市刑事案件中,涉案人员70%是农民工,七是大中城市刑事案件受害者中,70%是农民工及其家人。

  这说明农民工已经成为我国经济社会生活中的重大问题,也是收入分配需要重点研究的群体。如果这个群体长期得不到公正的劳动报酬和社保福利,就谈不上民富优先。一有风吹草动,这个为经济社会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群体就可能成为最不稳定的因素。

  农民工最不满意的是什么?农民工最不满意是工资低。农民工的工资这两年提高幅度较大。根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重庆等六个城市的最新调研,农民工月工资平均为1720元,62.5%的人月工资在1000-2000元之间 。农民工每天工作时间平均9.19小时,每个月加班时间平均4.79天,通过加班等获得的补贴为511元,占月工资的30% 。农民工对工资不满意的程度达60%,与2006年国家统计局农民工生活质量调查数据相比,提高了27个百分点 。这值得我们深思,为什么农民工的工资2005年以来年均增长14%以上,超过GDP增幅,他们对工资的不满意程度反而提高了27%?有学者认为是新生代农民工的觉醒。是否如此,我认为还需要研究,如果2006年统计局的调查有偏差也可能造成这一结果。统计局当时的调查说只有32.9%的农民工对工资不满意,我对此一直存疑。

  一个基本的事实是农民工的工资长期被过分压低了。例如2008年的一份调查表明,广州、深圳、杭州、南京、东莞、上海、无锡、苏州、宁波等长三角、珠三角九个城市,出口加工企业中农民工平均工资与当地城市职工平均工资相比,很少超过40%。差别最大的东莞,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每月3293元,农民工是971元,不到城镇职工的30%。但仍然偏低。今年全国政协农民工问题调研组对农民工的输入大省浙江和输出大省四川进行调查,结论是由于长期欠账,尽管近两年农民工工资增长较快,但他们的工资水平总体还比较低,与农民工的价值贡献不相称。浙江农民工收入2011年在1500元—2500元之间。最低工资从1994年的200元,提高到2011年的1310元,仍只相当于当地社会平均工资的37.5%。我们知道,现在最低工资标准主要适用于农民工。四川农民工2011年人均劳务7827元,同比增长15.8%,但也仅与最低工资标准下限持平,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461元差距很大。调查还表明,农民工平均每天工作9.5小时,一周工作6.5天,这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调查结果基本一致。

  现在大家都在研究新生代农民工,我们看一下,这是浙江新生代农民工的工资情况。

  浙江省新生代农民工工资状况

  

  资料来源: 摘自2011年共青团浙江省委《在浙新生代农民工调研报告》

  农民工的工资长期以来为什么这么低?有各种各样的解释。例如说,它是因为户籍制度以及与户籍制度密切相关的基本公共服务城乡行政分割造成的,这是一种分析。另一种分析,认为中国由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二元经济结构下,农村富余劳动力近乎于无限供给,在刘易斯拐点未到之前,农民工劳动报酬低是经济发展过程中的必然现象。我看应当把两方面的分析结合起来。我认为,中国出现农民工问题,这是两个转型交织形成的特有现象。农业社会向工业社会转型,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这两个转型交叉在一起才能形成中国特有的农民工现象。如果坚持搞计划经济,没有用工指标农民进不了城,可能有少数“盲流”,哪里可能有上亿的农民工?如果只有工业化,最多像巴西里约热内卢,只有贫民窟,也不会有农民工,找到工作了就是工人,哪里有农民工?恰恰是又让农民进城,又用户籍和土地政策分割城乡劳动力市场,才可能有农民工和所谓新生代农民工现象。关于刘易斯拐点,这里不展开分析,我想说的是不能仅仅用刘易斯拐点解释农民工工资低的问题。我们要看到自己的体制原因,不仅城乡户籍制度阻碍了农民进城后成为市民,还要看到土地制度在拖住农民。农村土地集体所有制度和城乡分割户籍制度都是刘易斯没有考虑过的,仅仅用刘易斯理论来解释农民工的收入现状是不够用的,搞不好就是粉饰太平。我们的户籍制度、土地制度很可能大大压低了刘易斯拐点。总体来看并不是农村剩余劳动力都转移了,现在农村劳动力占的比重和农业产值占的比重仍不相称,按照刘易斯理论,应该是农村劳动力所占的比重和农业产值比重大致上差不太多,才发生拐点。现在沿海一带出现的民工荒还不是总量供求出现关系逆转,更大程度上是供求结构出现了调整,还有大量加工制造产业从沿海向内地转移带来内地农民工省内转移。我们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农民工真的和城镇职工同工同酬,那么农民在城镇就业的机会成本就会降低,相应的拐点就会提高。

  也有研究人员分析认为农民工与城市职工工资差异主要是教育程度不同造成的,各地的调研数据也支持这一结论。但我们深入探究一下,农民工为什么受教育程度如此之低?大中城市的中小学教育设施与偏远地区农村中小学教育设施有天壤之别。我到一个农村小学,三个年级的学生在一个教室同时授课。义务教育是国家提供的最重要的公共服务项目,长期被城乡户籍分割,农民工子女从小就在城里长大,也无法享有同等的教育资源。农民工与城市职工教育程度差异过大,归根结蒂还是城乡的行政分割问题。当然形成这类问题有其历史原因,解决这类问题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义务教育均等化,职业技能教育向农村倾斜确实是提高农民工劳动报酬的重要途径。

  在农民的收益方面,土地的收益也值得研究。刚才我谈的是农民工的工资收入,实际上,农民工或者农民的土地收益在一些开发区征地的过程中受到的损失相当大。有资料显示全国的失地农民约4千万,最近看到的资料是5千万。土地收益损失加上劳动报酬低下,多年累计下来,数字很大。这个情况对城乡差距、对消费能力都有巨大的影响。举一个关于土地收益的案例,2010年湖南衡东县白莲镇白莲村农民的19.3亩地被政府、开发商收购后的收益分配格局是,开发商获利850万、政府获利620万、补偿农民47万。开发商、政府收益分别是农民收益的18倍、13倍。这还是2010年的情况,之前农民还得不到这么多补偿。一些相关研究认为每年农民土地收益少拿上万亿。2009年,政府全部收入10.8万亿,其中1.5万亿是土地出让金。2010年全国国有土地有偿出让收入是2.9万亿,同比增长106.2%。你们可能说那是国有土地出让,和农民没关系,但是今年查处的香河土地案件明确无误地告诉我们,有大量农民的集体土地是如何在当地政府的“运作”中“流转”为国有土地,然后高价拍卖给开发商获利。

  经济社会发展到现阶段,我们不能再把农民工看成“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廉价劳动力了,以为欧美日经济危机,订单一少,打工的农民回农村,城市就天下太平。对这个问题要重新认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课题组2010年的一项调研显示:新生代农民工中,16-25岁的,41.4%没有承包地、36.4%没有宅基地;25-30岁的,35.4%没有承包地、33%没有宅基地。所谓的新生代农民工,大多数从小就在城市长大,一天也没种过地,根本不认为自己是农民,本来也没有理由说人家是农民。经济萧条就要他们回农村,与老一代农民工比,已是时过境迁,不可能了。其实老一代愿意回去的比例也只有13.3%,多数并不愿意回农村定居。新生代农民工中,只有7.7%愿意回农村定居,发改委提供的资料,90后农民工只有1.4%打算未来回农村。从中等收入向高收入发展这个阶段如果不解决农民工市民化问题,将是社会的巨大不稳定因素。如果说有中等收入陷阱,很可能是农民工成为绊脚石,让我们跌进去了。

  在二次分配方面,农民工的社会保障待遇亟待改善。浙江是农民工参加社会保障比较好的省份,2010年,参加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失业保险的比例分别为26%、17%、33%和18.9%。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六城市的调研分别为18.2%、29.8%、38.4%和11.3%。农民工还被排斥在城镇低保以外。农民工要交足各项职工保险,企业要支付516元/月,个人要支付166元/月,农民工缴费负担占当年月均工资的12%左右,企业缴齐社保将增加成本1.8-6%左右。

  因为农民工成了当前的特殊困难群体,有的学者建议为农民工建立单独的社会保障制度,一些地方也单独为农民工举办各类活动,如办农民工晚会、评农民工先进、搞农民工培训,有的还为专门为农民工搞相亲,等等。搞这些活动,出发点都是好的,在现有条件下也能起到缓解矛盾的作用,但是必须看到,如果不尽快从根本上解决农民工市民化问题,临时措施难免长期搞下去,势必让农民工成为一个固定的社会群体,把2亿多人变成一个固定的群体是非常危险的,也是没有道理的。我一直坚决反对为农民工单独制定社会保障制度,凡是有利于把农民工固化的政策措施都是方向性错误。为什么农村出来的人当了干部就不叫农民干部,当了军人不叫农民军人,当了教师不叫农民教师,当了歌星不叫农民歌星,出国留学了不叫农民留学生,而当了工人就叫农民工?当了30年工人还叫农民工?从来没种过地的新生代也叫农民工?

  农民工的出路何在?方向是让农民工尽快成为历史。由于时间原因,我下面就不展开说了,要想让农民工尽快成为历史,必须明确如下问题:一是要真正落实城乡居民的平等就业权利。二是要真正实现按劳分配,同工同酬。三是加快推进包括基本社会保障在内的城乡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进程。四是审时度势改革户籍制度与农民的土地制度,这是根本问题,也是难点问题。六是实行城乡统筹规划。解决以上问题,加大相关投入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深化改革。

   为主线有内在的逻辑关系。转变经济发展方式,首先要调整投资和消费的比例关系,现在投资的比重过大了,外需又受到世界经济萧条的影响,必须提高消费的比重。而提高消费率重点不在于如何想法掏空富人的腰包,大款们都到海外买奢侈品去了,重点是一般老百姓怎么提高消费,普通的老百姓占绝大多数。问题恰恰在于普通劳动者的收入偏低,近年来的统计数据和大量研究成果都可以支撑这一结论。转型方式发展经济,这与“十二五”规划确定的民富优先  这次论坛的主题很好。消费主导,

未经本人审阅

【独家稿件声明】凡注明"中国改革论坛网"来源之作品(文字、图片、图表或音视频),未经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全部或者部分转载。如需转载,请与中国改革论坛网 (0898-66189066)联系;经许可后转载务必请注明出处,违者本网将依法追究。

来源:中国改革论坛网 [关闭] [收藏] [打印]

我也来评论 文明上网,理性发言!   查看所有评论
文章推荐
热点文章
视频推荐
图书推荐
中国改革论坛 中国改革论坛 © 中国改革论坛网 版权所有 不得转载 琼ICP备10200862号 主办单位: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
建议用IE5.5以上版本浏览 技术支持:北京拓尔思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 Design by Ciya Interactive
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电话:12377 0898-66189066 举报邮箱:info@cird.org.cn 技术支持:0898-661890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