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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长城 杨玉:扩大中等收入群体的问题探讨

作者:周长城 杨玉  时间:2012-12-04   浏览次数:0

  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是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必然要求,然而其划分标准却并不统一。借鉴韦伯的社会分层标准,本文从政治、经济、文化三个方面来界定中等收入群体。指出了几个制约中等收入群体扩大的原因:当前城乡二元制的壁垒导致的农民增收缓慢,两极分化加剧,低收入者受教育程度较低、就业能力与收入能力较差,资源投入不足,劳动者整体素质有待提高,分配制度不合理。并提出一些建议:破除城乡二元制结构的束缚,切实提高农民的收入水平。完善市场经济体制,加强对收入分配政策的调节力度。继续加大对教育领域的投入。
   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是党的十六大确定的全党和全国各族人民在本世纪头二十年的宏伟奋斗目标。这就要求我们在不断发展经济的基础上,统筹经济、政治、社会、文化各领域的资源配置和人力规划,实现各领域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党的十七大报告明确指出,要确保“合理有序的收入分配格局基本形成, 中等收入者占多数,绝对贫困现象基本消除”的目标。因此,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既是缩小贫富差距,实现共同富裕和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必然要求,也是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重要途径。本文意图对中等收入群体的划分标准进行明确的界定,并在此基础上分析扩大中等收入者比重的制约因素以及应对策略。

  一、中等收入群体的界定标准

  在学术界,对收入群体进行界定的标准各种各样,不一而足。李培林选择我国城镇家庭年人均收入线作为参照基准,把低于平均收入线50%及以下的收入群体(这个标准在发达国家通常被定义为“相对贫困”)定义为“低收入者”;把低收入的上限到平均线之间者定义为“中低收入者”[[1]];宋林飞则认为中等收入的起点是“小康生活水平的低标准,而不是达到小康生活水平的高标准。”[[2]]。顾纪瑞提出“划分中等收入者(群体、人群)的唯一标准是一定的收入水平,而不应附加拥有资产、职业种类、教育程度、社会地位等条件。”[[3]]

  社会学家韦伯曾经提出划分阶级的三个标准,即经济标准(财富)、社会标准(声望)以及政治标准(权力)。这种划分标准为西方学者所广泛采用。笔者从中得到一些启发,试图从经济、政治、文化几个层面对中等收入群体进行界定。从经济地位看,一个中等收入者应该是社会发展的现阶段,收入居于社会成员的中等水平,薪资足以维持生计,并且在完成家庭必需品消费之后还能满足家庭成员的额外提升生活水平需求的群体;从政治地位看,他们应该具有较高的受教育水平,拥有一定的职业声望和专业技术知识,主要从事脑力劳动,并且所从事的工作具有一定的社会影响力;从社会文化地位来看,他们具有一定的公民道德意识和社会责任感。总而言之,中等收入群体应该是现阶段,在政治,经济、文化层面都处于社会的上层与下层之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一个群体。

  当然,由于我国的特殊的国情,对中等收入群体进行划分时应该注意以下几个问题。

  1.划分中等收入群体的标准不宜放的过宽:我国的收入结构呈现出“金字塔”型,低收入群体占据了我国人口的大多数。当前,尽管我国经济发展迅速,人民生活水平有所提高,但我国仍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各行业各领域的收入差距存在明显差异,社会保障体系不够完善,两极分化的趋势仍然没有改变,大多数居民的收入仍然处在较低的水平。倘若制定的中等收入群体的标准过低,因此,有必要适当地控制划分中等收入群体的区间。

  2.划分标准应因地制宜,有所差别:我国地域辽阔,由于人口、资源、环境等多种因素的差异,各地的经济发展极不平衡,各地的消费水平以及消费结构也存在着巨大的差异。因此,不应制定一个全国性的统一标准,而应该结合各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的实际情况,拟定出一个契合当地发展情况和消费水平的划分标准,这样才能避免忽视地域差异而引起的对收入群体的错误的类别划分。

  3.划分标准应与时俱进,不断改进:由于划分中等收入群体所依据的三个层面——经济、政治、文化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时刻改变着,因此,我们指定标准时应当结合所处阶段的实际社会发展情况,作出适当的调整。例如,当经济发展水平较高,社会主义文化发展繁荣时,应该提高这个标准,而当经济衰退时,则应相对地降低标准。如此,才能使建立的标准符合实情,具备可信性和说服力。

  二、扩大中等收入群体的制约因素

  中等收入群体是社会主义社会得以稳定运行和发展的一股重要力量,他们既是我国经济增长的“助推器”,又是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不断完善和进步的“领航员”。研究表明,一个拥有“相对同质的中产阶级社会的国家,会有较高的收入水平和经济增长;这些国家有较高的人力资本和基础设施建设的积累,社会动荡极少,并且城市化水平也较高”[[4]]。然而,目前我国面临的困境是中等收入者的比例仍然处于一个较低的水平,无法和宏观经济的发展水平相适应。究其原因,主要存在着以下几个方面的制约因素。

  1.城乡二元制壁垒的长期存在导致农民的收入增长缓慢。近十几年来,我国的工业化和城镇化水平不断提升,但应当清楚的认识到我国的农民仍占人口的绝大多数,城乡二元的户籍制度并未从根本上改变。虽然国家放宽限制允许农民进入城市,但由于相关的政策和法律法规并没有完善,绝大多入城打工的农民很难享受和本地的非农业户口居民同等的社会待遇,也很少有农民能够自己的户籍身份,成为“城市人”。尽管在社科院发布的《社会蓝皮书:2012年中国社会形势分析与预测》中指出“2011年中国城镇人口数历史上首次超越农村”[[5]],但应当清楚的认识到农民群体仍然是一个低收入的群体,农民工的收入远远低于城镇居民的平均收入。他们在城市工作时无法享受和户籍城镇工作者同等的薪资待遇和福利保障。再加上农村人口平均受教育水平较低,他们大多数从事的是体力劳动,这就使得农民很难提升自己的收入水平。

  2.两极分化依然存在,并有日益扩大的趋势。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曾经指出,“走社会主义道路,就是要逐步实现共同富裕。如果富的愈来愈富,穷的愈来愈穷,两极分化就会产生,而社会主义制度就应该而且能够避免两极分化”。不可否认,改革开放的三十年来,我国的经济得到了飞速发展,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总体上进入了小康水平。但是,改革开放所带来的收入来源的多元化和分配方式的多样化,导致我国社会各阶层的收入差距不断增大,贫富不均甚至贫富悬殊的现象已然出现,并有不断扩大的趋势。国家统计局自从2000年公布中国基尼系数为0.412之后,再也没有对这项统计公布过具体数字。直到2010年发布的《中国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进程统计监测报告(2011)》中才使用模糊的词汇“略高于2000年的系数”进行表述,然而根据负责该项目的负责人粗略估计,我国目前的基尼系数已然达到0.5的水平,城乡居民的收入差距比在3.3左右,两极分化必然导致社会矛盾尖锐化,势必会冲击到现代化建设和改革开放所需要的稳定局面。如果不采取措施遏制贫富差距增大的趋势,逐渐降低基尼系数,扩大中等收入群体的目标就很难实现。

  3.低收入者受教育程度较低、就业能力与收入能力较差。改革开放以来,随着市场经济的逐渐确立和社会结构的转型,一些传统的行业已不再适应国家进行现代化发展的要求。无论是国有企业,还是私企,都不得不做出相应的重组和调整以应对市场经济中的竞争及对外开放出现的种种挑战,如精简人员,引入稀缺人才,发展高新技术等等。在产业升级的过程中,原有的一部分工作人员由于一直从事着体力劳动,受教育程度不高,无法适应所在行业对专业技术和劳动者素质的硬性要求而不得不下岗,内退。这使他们收入水平降低甚至失去了收入来源,社会经济地位随之下降,因而增加了低收入人群的比重。国家却没有施行实质性的政策来对他们进行就业能力和职业技能的培训来帮助他再就业。不断增加的下岗职工同其他的城市待业人员一起,成为了阻碍国家扩大中等收入群体的一个障碍。

  4.资源投入不足,劳动者整体素质亟待提高。中等收入群体的形成,不仅要靠劳动者自己的双手和智慧,也需要政府提供相应的政策支持和资源投入。虽然近些年,国家一直推进教育机制的改革以及加大对教育领域的投入,但从根本上看,我国劳动者的总体素质低下,同发达国家相比更是差距明显。没有相应的政策支持和资源投入,就无法培养出具有高技术水平和高专业素养的专门人才,而他们正是国家经济结构转型,产业结构升级的主要动力,也是中等收入群体的主要生力军。

  5.不合理的分配制度长期存在。尽管我国在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时期,形成了以按劳分配为主体,按劳分配与按生产要素分配相结合的多种分配方式并存的分配制度,但由于多种经济主体并存,资产归属的多元化,相关政策法规的规制力度不强等因素,我国的分配制度仍是比较混乱的。不同地区,不同部门,国企和私企的工作人员的收入差距巨大。基层劳动者要想增加自己的收入,必须要经过一个漫长的努力的过程,而这种付出往往和获得的回报不成正比,与此相对应的是那些身处高位,没有付出过多劳动却获得较高工资的人。一部分人利用所在行业所在职位的优势,或者借着法律监管制度不健全的空子,不合理不合法地侵占了另一部分人所应该获得的财富,虽然自身成为了高收入群体,却阻止了另外的劳动者迈入中等收入者的大门。

  三、扩大中等收入群体的对策

  扩大中等收入者群体比重,其本质就在于不断提高低收人群体的收入水平,使其逐步提升为中等收人群体。根据我国的现状,切实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当务之急是在大力发展经济的基础上,制定出符合国情的较为合理的政策法规和体制制度。具体来说,应该做到以下几点。

  1.着力破除城乡二元制结构的束缚,切实提高农民的收入水平。尽管我国的城镇化已经有一定的发展,但农村人口仍然占据着总人口的近一半,农民收入低,增收难的问题一直没有的到有效的解决。要提高农民的收入,必须要创造条件为农村人口转移,非农产业的发展提供便捷的道路,同时要加快城市化的发展水平,提高城市对农村人口的的接纳能力。此外,还应大力发展第三产业,为农民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进一步改革户籍制度,放宽农民工入城的限制,在吸引农村劳动力向城市转移的同时应给予其与其他群体同等的社会待遇,使他们的经济收入以及思想观念产生转变,逐步跟上城市发展的步伐。

  2.完善市场经济体制,加强对各行业(特别是垄断行业)收入分配的规范和管理。首先要加快建立一个自由、开放、竞争的市场体制,为所有市场主体提供均等的机会进行公平竞争,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调节作用;其次,要加强对垄断行业和国有企业的分配活动的监督和管理,对工资增长过快,福利待遇过高的行业的员工收入进行调控。严密监控国有企业和国家部门的收入行为,防止以权谋私,将国有财产私有化的行为。最后,要不断完善与市场经济有关的法律法规和监督机制,为营造一个健康良好的竞争环境奠定法律基础,防止不法之徒趁着法律监管不严的空子,以非法途径侵吞本属于基层劳动者的财产。

  3.加大政府对收入分配政策的调节力度。合理的收入分配制度是社会公平正义的最重要体现。初次分配注重效率,目的是要促进经济的增长,把”蛋糕”做大;再分配追求公平,是为了以防止收入分配差距过大,把“蛋糕”分好。这是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分配的理想模式。要实现“共同富裕”的最终目标,提高低收入群体的收入水平,扩大中等收入群体,就必须采取相应的措施将收入差距保持在一个适当的范围内。首先,要推进各地域各省份基础公共服务水平和公共设施的均等化,实现人力资源和生产要素跨区域合理流动,加大对中西部地区的财政投入,减小城乡之间,各地域间的差距;其次,应逐步完善税收政策,合理的利用税收杠杆来调节劳动者的个人收入。对高收入者征收必要的税款,并通过财政转移支付功能将其补贴给低收入群体,同时要依法取缔非法收入,尽快完善社会福利和社会保障制度,保障低收入群体的基本生活。此外,应大力发展慈善公益事业,为弱势群体提供社会援助,为低收入者向中等收入群体过渡创造条件。

  4.继续加大对教育领域的投入。“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在面临经济结构转型,产业结构升级,大量高新技术人才稀缺的中国来说尤其深刻。较高的文化素质和专业技术水平是一个人进入中等收入群体的重要条件。没有受过一定年限的教育,很难进入中等收入阶层,而缺少专业技能,就很难适应该阶层的行业对职业的硬性要求。要想扩大中等收入群体的比重,国家必须要大力发展教育文化事业,培养出具备高素质和专业技术水平的人才。首先要加大对教育领域的投入,全面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重点是对贫困地区加大财政和人力支援,确保所有学生都能接受平等的以吾教育。其次要继续进行高等院校教育体制改革,推动高校教师跨校跨区交流,提高高校的教学质量。此外,还应加强职业教育和技能培训,使技术水平的体力劳动者成为具有一定的职业技能的高技术人才。

  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是未来中国实现“两头小,中间大”的稳定社会结构的关键所在。中等收入群体既是现代化建设的主力军,又是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和社会主义民主政治的“助推器。党和政府要科学地把握中等收入群体的划分标准,用切实有效的手段解决在扩大中等收入群体过程中所出现的种种问题和阻碍,为全面建设小康社会,实现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的全面协调发展奠定坚实的基础。  

[2]李培林:《关于扩大中等收入者比重的对策思路》,载《中国党政干部论坛》,2007年第11期,第43页。 

[3]宋林飞:《如何认识中国新社会结构》,载《江海学刊》,2005年第1期,第58页。  

[4] [3]顾纪瑞:《界定中等收入群体的概念、方法和标准之比较》,载《现代经济探讨》,2005年第10期,第15页。  

[5]William Easterly.The Middle Class Consensus and Economic Development,Journal of Economic Growth,2001,(6):P.332  

[6] 汝信,陆学艺, 李培林《社会蓝皮书:2012年中国社会形势分析与预测》,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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