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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有安:新型城镇化依托城镇金融

——在第77次中国改革国际论坛的演讲

作者:陈有安  时间:2013-04-28   浏览次数:0

    

  中国银河金融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  陈有安

  2013年4月28日

  编者按:2013年4月27日,由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德国国际合作机构合作举办的以“城镇化发展与包容性增长”为主题的“2013’亚洲转型国家经济政策对话”,第77次中国改革国际论坛在海口召开,会议邀请亚洲转型国家的政府官员和改革发展研究机构的专家学者,围绕如何在城镇化快速发展中促进包容性增长涉及的重大课题进行广泛交流和对话。中国改革论坛网、腾讯网进行现场直播,以下为中国银河金融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陈有安演讲:

  中国城市化率从1978年的17.92%到2012年的52.57%,平均以每年百分之一的速度递增。在我国,城镇化率每增加一个百分点就意味着有超过1000万的农村人口进城,快速的城镇化已成为中国发展的重要标志。党的十八大明确提出,我国要走新型城镇化的道路,这既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重大战略之一,也是我国未来最大的发展红利与增长引擎。然而城镇化的建设是一个渐进和长期的过程,无论是涉及城镇化建设中的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的扩大、城市运行配套功能的实现、还是区域经济发展,以及农村劳动力向城市转移等环节是一个“因地而异”、需要整体把握的系统工程。但很遗憾的是各地城镇发展“同质化”,中国那么多官员,那么多搞建筑设计规划的,还有个住宅建设部。但可笑的是至今没有为全国31个省、市、区660多个地级市2850个县提供不同的建筑式样。我们不能按地理区位、温度、日照、湿度、海拔、地势……设计出数百、数千种造型不同的、供农民选择的建筑式样吗?设计方案把握的要点:1、环保节能(垃圾处理);2、上下水(污水);3、煤气;4、通讯及电视;5、建筑使用比;6、艺术造型及装修标准……令人不解的是:农民随意建,没有专业部门去指导,乱搭乱建。农民可在全国统一推荐的住宅设计方案中自由选择。中央政府和地方各级政府(省、市、县)给予不同的政策补贴。这样建起来的房子,再过50年、100年、200年……可能会成为中国分布在美丽乡村的文物。几百年后的人会对今天的我们给出历史创造者的评价,就像我们今天对几百年前留存的建筑文物赞叹一样!同样,全国对于城镇化过程中急需的资金来源,也是集中于财政、信贷、城投债等“同质”的传统融资模式。其实,随着金融深化,我们更应该创新出适合未来新型城镇化发展需求的城镇金融机制。

  据国家开发银行规划局测算, 未来3年我国城镇化投融资资金需求量将达25万亿元,城镇化建设资金缺口约为11.7万亿元。但仅靠政府资金和银行信贷的投融资模式已经遇到瓶颈。以城镇公用设施建设固定资产投资为例,2011年政府财政拨款占35%,银行信贷占30%,自筹资金占26%,债券融资比例不到1%。但随着上一轮经济刺激过程中的政府融资平台贷款进入偿还高峰期,财政偿还压力较大。据推算,9.3万亿地方融资平台贷中共有3.49万亿元贷款将在未来3年内到期,占全部平台贷款余额的37.5%。另一方面,经济增速的下滑和房地产市场调控的延续将制约地方政府财政收入的增长。2012年,我国土地出让收入下降14%,土地出让收入的减少令地方财政压力凸显,地方财政收入增速已从2011年的29.4%下降到2012年的16.2%。据国家开发银行规划局测算,2013年至2015年,财政资金仅能支持当年城镇化新增投资的五分之一左右。这就要求我们突破传统的金融机制,为我国新型城镇化发展寻求新的资金渠道,创新出新的城镇金融机制。其中,金融产品的多样化和多层次的资本市场发展就是顺应这一要求。

  新型城镇化离不开产业的转型升级,而多层次的资本市场和金融产品的多样化是实现产业转型升级的重要推动力量。资本市场具有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特点,同时,资本市场不仅对转型企业提供融资支持和企业并购支持,而且还具有对转型企业起着市场筛选的作用,这些功能使其成为金融体系中最不可替代的优势。过去30年全球最重要的四大新兴产业—计算机、通讯、互联网和生物制药,都是通过资本市场发现推动和成长起来的。美国资本市场与高科技的紧密结合,支撑了其科技的持续领先,平板电脑、社交网络、大数据等新兴产业,令美国继续领先于全球。

  国际城镇化经验表明,中小企业往往是推动城镇经济增长与吸纳农村剩余劳动力的重要力量。统计数据显示,我国中小微企业数量已占全国企业的98%以上,占全国新产品的75%、发明专利的65%、国内生产总值的60%和税收的50%,对我国新增就业岗位贡献率达到85%。然而,改革开放特别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以来,中小企业特别是小微企业的融资难问题一直都没有得到有效解决。中国民营企业发展报告显示,我国中小企业初始资金的比例达90.5%;在成长过程中,自筹资金约占30%,资本盈余约占27%,银行借贷约占15%,企业间贸易信贷约占8%。由此可见,我国中小企业融资多为内部融资,外部融资比例不高且资金来源单一,因此,金融系统如何支持我国城镇中小企业发展已成为我国当前经济转型发展的现实问题。由于受制于资金瓶颈,不少企业无奈选择超过银行基准利率10倍以上的民间借贷成本,但这种为渡过资金难关而被迫进行高利贷的融资,对于一些中小微企业而言无疑是饮鸩止渴,很大程度上阻碍了经济的可持续发展。要解决这个难题,银行需要优化信贷结构、创新金融产品,但由于中小微企业所具有的不确定性和轻资产等特点,银行对其有着天生的恐惧感;相比而言,资本市场对促进中小微企业的发展有着天然的优势。资本市场对风险的承担能力更高,更适合为中小民营企业融资。通过多层次资本市场的发展,形成各种形式的创投基金、风险投资、股权基金等风险偏好型资金,为中小企业提供丰富的融资产品,同时通过场外交易市场、区域性股权转让市场的发展,又可为其股权流转提供丰富渠道。显然,这会在很大程度上减轻中小微企业的负担。

  农业现代化也是新型城镇化建设中的重要环节。目前,我国整个农业生产高度分散,劳动生产率提高缓慢。农业现代化的特征是集约化,而集约化意味着需要大量的资本投入。国际经验表明,现代农业的规模化生产,包括产品的储存、运输、加工等诸多环节,都需要依托于多层次的资本市场。例如美国农业生产中,39-50%的融资来自农业合作社的权益融资,剩下的通过负债融资得到满足,而负债融资中64%是从政策性的专门银行机构中得到,只有9%从商业银行贷款中获得,2l%通过合作社发行债券筹集,剩下6%来源于内源性债务融资,以及税收优惠产生的收入少纳税部分的现金流入。目前我国农村的生产资金中,农民自筹资金占20.9%,政补贴占8.9%,剩下的都需要依靠负债融资,但农村信贷需求的满足率却不到50%,主要的信贷资金都来自农村信用社。农村信用社对农业资金供给的垄断程度较高。截至2012年底,我国共有农村信用社机构1927家,营业网点数49034个;其他类型的涉农金融机构数量及规模加总起来仅有农村信用社的一半左右。农村金融体系的不健全显然会制约农业现代化的步伐,假如我们增加农村金融市场竞争主体和通过多层次的资本市场建设为农业现代化提供融资支持,必然会帮助农业企业做大做强和加速农业现代化的进程。

  在实现市民化的过程中,除了需要城镇现代工业与服务业吸纳从农业转移出来的剩余劳动力外,农民市民化也意味着失去土地的保障,从此需要依靠社会保障体系来养老。根据经合组织统计,2010年各国养老基金资产占GDP的比例,澳大利亚、英国是90%左右,韩国是33%,哥伦比亚是19%,而我国才7%。即便加上居民用于养老支出的那部分银行存款,我国养老资金的绝对数量仍显不足,以企业年金和商业养老保险为主的补充养老金发展明显滞后。在很多国家,补充养老金都占据了个人养老金中的绝大部分。以美国为例,基本养老金资产与补充养老金资产的比例约为1:9,而在我国,这一比例为8:2,与美国相比基本呈倒挂格局。补充养老保险作为市场化的产物,其发展离不开金融市场改革的深化,需要因地而异的差异化城镇金融系统。在很多发达国家,养老金的投资范围涵盖十几个甚至更多个不同市场,投资范围不仅包括股票、债券、存款、固定收益产品等传统投资领域,还包括对冲基金、私募股权、大宗商品等另类资产投资。因此,要满足农民市民化后的保障需求,需要大力发展金融产品的多样化和多层次的资本市场,以市场化的方式实现保值增值,为城镇居民的生活提供可靠保障。

  注重质量的新型城镇化建设需要强调生态文明建设和可持续发展。中国是个人口大国,也是最大的资源消耗国之一。这几年快速的工业化所付出的环境代价十分严重。以水资源为例,中国有2/3城市出现水资源的短缺问题,同时1/10的城市严重缺水。由于生态文明建设的紧迫性、长期性、艰巨性和很强的外部性,资金短缺仍然是我国生态文明建设面临的主要瓶颈。以生态保护区建设为例,我国每平方公里自然保护区的保护投入仅为337元~718元,而发展中国家平均水平为997元,发达国家更是高达13068元。美国每年用于保护区的资金约占当年GDP的0.02%,而中国只有0.002%。由于市场资金具有逐利性,现有的金融环境下,生态建设投入的资金主要还是由政府财政承担。要想生态环境维护得到保障,则必须要有可持续的庞大资金来源。这就要求创新生态文明建设的投融资体制机制,除充分发挥政府的投入诱导和有效的机制与政策外,更需要大力发展“因地制宜”的投融资机制。鼓励金融机构开发与生态建设和环境保护多种功能相适应的金融产品,支持具有比较优势和竞争优势的生态环保企业进行股份制改造并推荐上市,并探索通过发行生态环保债券,以及对债券收益的免税政策,为生态文明建设提供多种融资渠道。

  新兴城镇化有别于传统的城市化发展模式,同时,中国这么大,各地发展水平、自然禀赋和金融生态环境差异很大,这就要求各地“因地制宜”的探索出适合当地新兴城镇化发展的城镇金融机制。近期,李克强总理强调要加快利率市场化和建立多层次的资本市场,就是要尽快深化金融市场改革以提升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十二五”头两年,债券融资比重由7.9%升至14.3%,但A股融资比重却由4.1%降至1.6%,其他层次的资本市场还在建设之中,城镇化发展的主要融资模式还是依赖财政投入、银行信贷。但总体而言,满足新型城镇化需求的城镇金融机制并没有有效建立,期待进一步的深化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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