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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团:建设综合农协体制,推进三农现代化

——在第77次中国改革国际论坛的演讲

作者:杨团  时间:2013-04-28   浏览次数:0

  

  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 杨团

  2013年4月28日

  编者按:2013年4月27日,由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德国国际合作机构合作举办的以“城镇化发展与包容性增长”为主题的“2013’亚洲转型国家经济政策对话”,第77次中国改革国际论坛在海口召开,会议邀请亚洲转型国家的政府官员和改革发展研究机构的专家学者,围绕如何在城镇化快速发展中促进包容性增长涉及的重大课题进行广泛交流和对话。中国改革论坛网、腾讯网进行现场直播,以下为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政策研究中心副主任杨团演讲:

  我讲两个观点,第一个是新型城镇化与农村就地现代化,是中国持续发展强劲动力的两级,这两者只有不可偏废相互促进,保持一个适度平衡,中国才能屹立于世界之林。如何才能适度平衡?这是对中国这样一个人口大国的严峻挑战,这个挑战,这样一种宏观方面的决策是非常值得研究。第二个是要实现农村就地现代化,我认为是需要有一个合理规模、兼顾经济社会文化全方位发展的社区公益型的农民合作组织,这就是综合农协。

  新型城镇化到底新在哪里,已经有很多人提到,就是农民工市民化,但是农民工来自农村,有2.6亿,最近有一个测算说要让其中的2千万市民化至少需要到2020年,在比较短的时间内1亿多人怎么办,一部分有可能在2020年以后继续市民化,还有一个部分很可能要回到农村创业,也就是说要实现农村的就地现代化。什么是农村的就地现代化?我以为这不只是农业的现代化,因为人们理解农业现代化就是大机器、少数人,也就是说农村只要6千万就够了,可是农村不只是有农业,还有多种产业和服务业,与城市相比差异在哪里?我曾经请教过德国的专家,实际上是人口密度相对较低。我从2005年开始研究什么是农村就地现代化,我给一个最简单的形容,生态维持、资源保护、多种就业、多样收入、公共服务、方便生活、组织自治、城乡连接、综合质量,这样的现代化是一种新的模式,这种模式有点像一位专家讲的农村城市化。农村就地现代化是良性的新型城市化的条件,我发现人口城镇化有两种类型,一种是主动的,一种是被迫的,主动和被迫的关键在城乡收入差距到底有多大,韩国和台湾地区城市居民和农村居民收入之比一个是1:0.94,一个是1:0.8,中国2011年是1:0.28,那么农民去城市打工就是不情愿的。所以要让新型城镇化良性起来,我们需要同时实现农村的就地现代化。

  三农问题比城镇化更复杂,我有一个团队从最初的农民健康合作试点探索到今天已经整整十年,我们找到的路径就是在乡镇建立起综合农协这样一个新型的农村合作的主体,不是单纯经营一种作物的经济合作社或者联合社,也不是行业协会,而是一个社区型的农民的公益组织,是会员制的,有机构为农户的会员提供经营的、社会的、文化的、各种各样的服务,用他自己的经济收入来养他的社会服务,所以,类似于今天在NGO界经常讲到的社会企业,这种经验首先来自于与中国国情比较相似的日本、韩国和台湾地区,他们人多地少,小农户经营,怎么才能有效率,所以他们探索了综合农协的模式,这是日本农协的图片,他有他的超市,农民自己把农作物摆到超市去卖,有自己的信用部,信用部就相当于是农村银行,有他的修理厂,有他的供销部。这个是在韩国,韩国农协办的大型物流中心,在全韩国都是业绩第一,所有家庭妇女投票投他是第一名。这是台湾苗栗县大湖地区的农会,看这个牌牌就可以看到哪里像是一个农民组织,分明就是一个连锁的公司,但是确实就是用这样一个方式,用市场的方式创造了财富,用这样的财富来支持农村的社会发展,包括老人妇女和儿童。这是鹿谷乡农会台湾农民的诊所、供销部和自己生产的大米。东亚的综合农协最主要的经验有几条,一是立法保障,是公法社团,是公立机构,不是私人机构,不是公司,但是有公司的职能;二是以农为本的需求导向;三是资产建设、权能分立、内部分配有一整套的模式,四是非常有效率;五是有一整套推广教育的经验。 中国有没有这方面的实验,经过我们这么多年来的考察追踪、研究,我们发现非常多的农民组织在自发自觉的走向综合农协,虽然名称不一样,但是自觉的在追求,用自己的经营生产效益去支持自己的社会,像四川的仪陇县乡村发展协会,是农村合作金融走向综合农协,山西永吉县是推广教育走向综合农协,专业合作走向综合农协的是四川南江县的,还有一个是从农业公司走向综合农协的,就是一个大户带领着走向综合农协。

  我现在举的一个案例是山西永济的案例,他们1998年从一个科技协会创办农资店开始,然后他们办了妇女文化活动中心,曾经组织了上千名妇女到永济大街上跳舞,得到政府的支持。2004年,政府支持他们建立了永济县蒲州的农技协会,目前已经形成了53个人的工作团队,可以自己发工资,大部分是大学生,其他都是农民,他们有自己的有机联合社,这个有机联合社把土地集中到1万亩,还有两万亩可以继续集中,他们有5800多户会员,覆盖的人员有25000人,已经跨两个镇,他们有自己的青年农场去做技术,有红娘手工艺把当地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起来,有机棉的种植基地,社区文化合作方面也非常棒,老年与残疾人服务部不断的在改变,最近去的时候发现他们已经帮助了16位老人成立一个社区的康乐小屋,有40多名妇女志愿每年轮流两天来进行工作,不要任何报酬,他们还有农民学校、健康协会、农耕家园等等,但是有一点,大家真的是感觉到幸福。我们去了都感觉到很幸福,觉得比城里好多了。

  综合农协的意义和作用,我认为在战略上就是实现生态维持基础上的农村就地现代化和城乡互补共荣;在经济上就是实现农业规模经营和公平基础上的效率,在社会意义上能够农民共富,集体发声,生态保护和文化传承;在政治意义上可以遏制腐败,实现乡村的民主治理,重建农民和政府之间的关系。

  总结起来讲,农村的就地现代化应该说是实现新型城镇化的必要条件,要实现它就要重建农村的社会基础,其中综合农协是抓手,综合农协以经济手段实现社会目标,是兼有社会功能和经济功能的职业农民团体,在中国,综合农协建设应纳入国家重大战略。

  谢谢!

  (根据速记整理,未经演讲者本人审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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