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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飞:未来10年新兴经济体的增长与转型

——2013’新兴经济体经济政策论坛综述(2)

作者:张飞  时间:2013-11-16   浏览次数:0

  2013年11月1日~2日,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与中国国际经济技术交流中心、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驻华代表处和德国国际合作机构联合举办了以“增长、转型、改革——未来10年的新兴经济体”为主题的“2013’新兴经济体经济政策论坛。来自国家相关部委、研究机构、高等院校和25个省市自治区,以及德国、俄罗斯、印度、巴西、墨西哥、南非、越南、尼日利亚、阿塞拜疆、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土耳其等国的专家学者出席本次论坛。与会专家就新兴经济体的增长与转型进行了深入研讨。

  一、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长前景存在不确定性

  1.新兴经济体正在遭受着经济下行和通胀的双重压力。全国人大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尹中卿指出,随着美国、欧盟、日本三大经济体不约而同开始走出困境,许多新兴经济体增速却开始逐步放缓,不仅虚拟经济飞流直下,实体经济增速也一路回落,有的国家更是“增长失速、通胀失控、资本失助、波动失序、结构失衡”。比如,俄罗斯经济增速连续6个季度下滑;印度经济一季度增长4.8%,二季度增长4.4%,创全球金融危机以来新低;巴西经济“滞胀”特征明显。

  全国人大常委财政经济委员会副主任彭森指出,当前,世界经济呈现“一升一降”的新趋势,发达经济体经济总体回升,美国、欧盟、日本的经济都实现了增长,而新兴经济体正在遭受经济下行和通胀的双重压力。美国、欧盟通胀率控制在2%左右,而俄罗斯的通胀率达到了7%,巴西达到6.5%,印度连续8个月在两位数以上。另外,国际资本出现了“一出一进”的情况,国际资本开始从新兴经济体大量流出,出现了资本市场失血现象,资本流进了发达经济体。

  巴西经济学研究所经济研究主任库托指出,巴西经济增长速度预计2013年约为1.5%,2014年也快不了多少。俄罗斯西北战略研究中心主任柯尼亚金宁指出,俄罗斯在2010年走出困境,但是在2012年GDP增速又下滑,未来经济增速可能会低于4%。

  越南中央经济管理研究院经济管理杂志主编阮图安指出,2009年至今,越南经济增长率大概在5%左右,宏观经济出现了不稳定。

  2.新兴经济体增长放缓有多方面的客观原因。中国入世首席谈判代表、博鳌亚洲论坛原秘书长龙永图认为,新兴经济体增长速度之所以放缓,一是经济增长的客观规律所决定,所有的国家包括新兴经济体也不可能永远保持高速增长;二是由外部发展环境所决定,金融危机以来西方发达国家经济不振、市场不振,消费不振,造成依靠发达国家市场的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速下滑;三是新兴经济体国家自身出现问题,如印度长期的高逆差、俄罗斯货币贬值等;四是政府主动调控的结果,中国就是这样的。

  3.新兴经济体经济增长走势。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总经济师陈文玲指出,今年出现自2008年以来非常奇怪的现象,就是发达国家整体走出了困境,经济全面复苏。有研究机构预测,今年美、日、欧发达国家对世界经济的贡献可能会达到60%。去年是一个拐点,新兴经济体的增长对世界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超过50%,今年发生了逆转。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倪红日认为,未来10年新兴经济发展趋势有三种可能:一是包容共赢性发展。即发达经济体国家恢复经济增长,新兴经济体国家的经济增长速度总体略高于发达经济体国家。二是经济格局调整性发展。即在发达经济体的经济增长依然缓慢增长,新兴经济体国家经济增长总体保持相对较高增长速度。三是国际经济发展格局逆转性重构。即发达经济体国家经济增长恢复较高增速,而新兴经济体国家经济增长明显减速。第一种和第二种的可能性比较大,第三种的可能性比较小。

  但是,国家商务部国际贸易经济合作研究院原副院长陈文敬认为,新兴经济体未来依然是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引擎。第一,从当前的形势来看,尽管经济增长速度缓慢,但增长和复苏仍是主流。这就味着新兴经济体的市场在不断扩大,出口导向型经济体无疑正在获得新的市场。第二,在新兴经济体中,有的增长快一点,有的增长慢一点,但增长依然是新兴经济体的主流。第三,全球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大的趋势并没有逆转。尽管多哈回合谈判受阻,但经济全球化和区域一体化并没有止步,近三年半来,区域贸易协定增加了113个,增长了24.5%。

  印度尼西亚总统办公室经济事务特别副助理尤南托指出,2012年印度尼西亚在G20中增长得比较快,增长率为2%,根据有关预测,到了2030年,印度尼西亚将成为世界第七大经济体。

  二、新兴经济体增长面临转型的挑战和机遇

  1.新兴经济体发展的外部环境发生深刻复杂变化德国国际合作机构“全球伙伴关系—新兴经济体”项目主任司嘉丽认为,新兴经济体面临着两方面的挑战:一是西方工业化国家增长缓慢带来的挑战;二是发展中国家快速增长导致的消极后果。

  国家商务部原部长助理黄海指出,新兴经济体共同面临着三大挑战:一是发达国家“再工业化”、“经济再平衡”举措取得一定成效,新兴国家承接发达国家产业转移难度加大,缺乏新的经济增长点;二是随着美国退出量化宽松政策,国际资本流动很不稳定,加剧了金融风险;三是发达国家加快制定更高标准的国际经贸规则,如加快谈判TPP、TTIP等高标准的自贸协定,新兴国家将可能处于新的不利地位。

  德国基尔世界经济研究院原副院长朗哈默尔指出,过去几年,全世界都采用扩张性的财政政策,引发西方资本大规模注入新兴市场,而新兴经济体未能进行有效监管,导致资本流入的严重负面后果,比如资本价格的上涨,货币的大幅升值。这对很多依靠出口的新兴经济体家是场灾难,导致新兴经济体的增长减速。2013年5月,随着美国结束扩张型的货币政策,新兴经济体出现资本外逃,引发了资本市场振荡。

  陈文玲认为,新兴经济体发展的外部环境发生深刻变化。一是发达国家集体采取宽松的货币政策。向货币注水,导致全球性货币泛滥,引发一系列的资本市场动荡。二是发达经济体整体上的高负债,没有限度的负债。美国的负债率早已超过了16.4万亿美元,占GDP的总量早已超过了100%。日本的负债率已经达到GDP的243%。三是贸易保护主义、区域主义的趋势在加剧。

  2.新兴经济体转型面临多方面的挑战。彭森认为,新兴经济体遇到前所未有的挑战,外部需求萎缩,内部需求增长动力不足,产业结构较为单一,产能严重过剩,债务和金融风险正在积聚,通货膨胀成为必须长期面对的压力。各国运用财政、货币政策刺激需求的做法已走到极限,本身不可持续。

  尹中卿指出,新兴经济体经济转型面临三大挑战:一是股市暴跌。8月16日后,在6个交易日内,泰国股市下跌8.81%,菲律宾下跌7.1%,越南下跌4.75%,马来西亚下跌4.58%,创亚洲金融危机以来最长连续下跌记录。二是本币贬值。5月至8月,亚洲最主要的12种货币除日元、人民币和港元外全线贬值,其中印度卢比下跌11%、马来西亚林吉特下跌8.8%、菲律宾比索下跌6.5%、泰铢下跌6%、印尼盾下跌5.7%。三是资本逃离。今年二季度以来,国际资本开始大规模流出新兴市场。仅在7月份,通过交易所基金流入美国的资金量就高达320亿美元。

  柯尼亚金宁指出,未来5年俄罗斯要处理三方面的挑战:一是货币需求量减少;二是国际竞争环境恶化,贸易伙伴经济状况不好;三是适龄工作人口减少。

  巴西应用经济研究所治理研究部负责人梅洛认为,与中国相反,巴西依靠国内消费推动经济增长的模式已行不通了:一是借债越来越高,债务违约率上升;二是政府刺激消费的措施效率低下;三是生产率上升速度很慢,国内需求满足能力难以提高,只能通过进口来满足;四是通货膨胀加剧,货币出现贬值;五是贸易收支平衡的恶化。

  四川大学经济学院院长文富德指出,印度经济结构的调整面临四大约束:一是基础设施亟需改进;二是财政赤字居高不下,财政赤字占GDP比重从2007~2008年的4%上升到2008~2009年的8.5%和2009~2010年的9.7%;三是先进技术缺乏,农业技术、制造业技术相对落后;四是土地改革迫切需要深化。

  阮图安指出,越南经济增长面临诸多矛盾。一是通胀率过高。2008年通货膨胀率几乎达到了20%,2010年为18%。二是利率大幅波动,公共债务不断上升。三是政府通过投资刺激经济增长,但投资效率不高。四是银行业很脆弱,而越南的经济增长主要靠银行支持。 3.未来10年新兴经济体也面临发展机遇。陈文敬指出,新兴经济体经济转型面临三大机遇:第一,以亚洲为中心的新兴力量的崛起,将会影响未来世界经济和政治的格局。很多人预测,中印两个大国未来会成为世界第一大和第三大力量,世界十强中有六个国家在亚洲;第二,金砖国家内部合作发展的潜力巨大,包括金融、货币、能源、技术和贸易合作;第三,新兴经济体互补性很强。有的有资源、有的有技术、有的有市场。

  三、新兴经济体增长转型重在推进结构性改革

  1.关键在于经济结构调整。彭森认为,新兴经济体唯一的出路是加快结构调整和经济转型,重点是从出口主导转向内需主导,从加工型转向创新型。新兴经济体作为世界经济的一极,必须加快转型发展与改革创新,着力推动世界治理结构重塑和国际分工调整。

  梅洛指出,巴西有必要改变增长模式,过去依靠家庭消费,现在有必要转向投资驱动的模式,这跟中国的情况正好相反。巴西投资占GDP的比重非常低,但提高投资比重,并不意味着要减少家庭消费。同时,巴西需要结构性改革,一是解决社会保障欠账;二是改革税收体制。

  阮图安指出,越南要分三步重组经济,首先是控制宏观经济的不稳定,缩紧货币和财政政策,制定银行信贷扩张的上限,减少非生产性投资。其次是改变机制,引入新的增长模式。加强外向型经济,包括吸引外资,把国内产业与国际产业更加深入的融合。最后是进行制度变革。高层政治领导需要有制度变革的意愿,比如资源分配、权力滥用。要向地方政府放权、改善国有企业治理,加强金融系统监管,改进法治等。

  2.加快金融改革,构筑金融安全网。尹中卿指出,应当推进国际金融机构改革,着力解决深层次结构性问题,共同应对金融动荡与经济下行的挑战。新兴经济体要合作推进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份额和治理改革,推动世界银行等多边开发机构提高贷款能力,尽快落实《巴塞尔协议Ⅲ》,进一步加强区域金融安全网建设,不断增强应对金融动荡的能力,促进国际金融稳定。

  倪红日认为,一方面要保持本国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和稳定性,提高国内经济实体吸引国际资本的实力和出口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竞争优势。更重要的是在金融市场方面要建立既能“通风换气”又能“防尘隔音”的先进窗户,不能让国际货币在不加控制的情况下,直接流入或流出国内的金融市场。

  朗哈默尔认为,新兴经济体应对过早开放短期资本市场“三思而后行”,因为这种短期的资本波动性非常强。新兴市场还应该在货币政策领域加大协调的力度。

  尤南托认为,为了实现高质量的经济增长,印度尼西亚需要协调政策,强化政府的作用,促进金融体制改革,降低税收,促进研发,促进金融发展。

  四、更深刻的在于发展理念的转变

  1.重新思考增长理念,应该成为包括新兴经济体在内的所有经济体的广泛共识。司嘉丽指出,以GDP为中心的增长模式并不能够带来一个好的社会,因为这种增长没有考虑环境和社会。应该重新思考传统的以GDP为中心的增长模式,包容性绿色增长是一个比较理想的目标。中国已经提出建设和谐社会的理念,德国提出了社会生态市场经济的理念,20国集团也认识到绿色增长是可持续发展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2.改变主要按照GDP标准划分经济体。龙永图认为,过去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新兴经济体的分类主要是按照GDP总量和人均GDP水平来划分的,现在必须改变观念,重新考虑分类问题。如果长期抱着一种僵化的思维,按照过去几十年GDP挂帅的观念来对国家分类,不可能解决发展的问题。实际上现在所有的国家包括发达国家都面临增长、转型问题,这些问题并不只属于发展中国家。我们要考虑绿色发达国家,绿色发展中国家,有些国家GDP很低,但是社会很公平,一切都是绿色的状态。

  深圳大学副校长陶一桃认为,GDP不是一个坏东西,尽管单凭GDP不能够保证一个国家人民普遍享有福祉,或者获得公平的幸福。但是没有GDP的国家就没有发展所需要的最基本东西,关键就是GDP是怎样获得的,以及国家给GDP赋予的价值判断标准是什么。过去的三十多年来,在“为发展而发展”的情况下,以太多的消耗来创造财富,带来环境问题,给GDP加上了其它价值判断标准。在相当长时期内,包括现在。GDP依然是政绩的评判标准,当GDP不是与城市居民人民生活福祉联在一起,而成为官员的政绩评判标准的时候,实质意义就会失去。

  3.新兴经济体的复苏之路漫长,信心比黄金更重要。外交部国际经济司副处长边学平指出,今年4月IMF预测新兴经济体的增长速度前景会变好,但10月份IMF在世界经济展望报告里面却称世界经济进入了新的转型期。新兴经济体的问题比较多,世界经济增长点从新兴经济体转向发达经济体。在不到半年时间内,IMF对新兴经济体增长前景作出很大差别的判断值得关注。虽然新兴经济体现在出现了一些困难,包括前段时间出现的金融波动问题,但新兴经济体已经意识到自身的问题。新兴经济体只有对自己保持信心,才能增强国际社会对新兴经济体增长前景的信心。

  〔作者系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公共政策研究所研究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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