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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改院:中国要不要加入TPP

——2013’新兴经济体经济政策论坛综述(5)

作者:中改院  时间:2013-11-16

  2013年11月1日~2日,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与中国国际经济技术交流中心、联合国开发计划署驻华代表处和德国国际合作机构联合举办了以“增长、转型、改革——未来10年的新兴经济体”为主题的“2013’新兴经济体经济政策论坛”。来自国家相关部委、研究机构、高等院校和25个省市自治区,以及德国、俄罗斯、印度、巴西、墨西哥、南非、越南、尼日利亚、阿塞拜疆、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土耳其等国的专家学者出席了本次论坛。与会专家就中国是否应加入TPP(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展开了热烈讨论。有些观点引起了广泛关注。

  一、如何看待TPP在全球经济治理中的作用

  在本次论坛上,对TPP在全球经济治理中的作用出现了两种不同的看法:

  第一种看法是,TPP是发达国家应对发展中国家崛起的新策略,对发展中国家产生不利影响。联合国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经济委员会国际贸易与一体化部主任罗萨莱斯指出,世界经济格局出现新变化:一是发展中国家提高了在全球经济中的比重,缩小了与发达国家之间的收入差距;二是随着技术变化和全球价值链的重组,以及大规模区域一体化协议谈判的出现和多边贸易体制的衰弱,全球贸易增长减缓;三是美国和欧洲的经济增长都不令人满意;四是中国和印度成为世界经济的最重要推动力量,中印两国不是简单的经济体,而是巨型的经济体,在未来二三十年中还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五是南南贸易不断增长,北北贸易总量有可能被南南贸易超越。

  罗萨莱斯认为,TPP是意识形态浓厚的协定,涉及到很多与贸易没有关系的问题。TPP对知识产权的保护过分,包括专利期限的延长、对医药的过度保护、对植物性品种和种子的专利保护等。所谓的技术保护不仅不是创新,而且会妨碍创新。这里面有很多跟贸易没有关系。

  罗萨莱斯指出,美国试图借TPP强化世界经济主导权。TPP对美国有很多好处,最重要的是经济利益。美国国会希望通过TPP操纵汇率。TPP创造规则管理全球价值链,在这个价值链中把知识产权纳入,意在恢复美国企业相对于中国企业的竞争力。通过TPP谈判强化劳工标准、环境、知识产权等约束性标准,牵制中国企业在东亚的发展,还可能影响中国、日本、韩国签订自由贸易协议。

  商务部原部长助理黄海认为,发达国家加快制定更高标准的国际经贸规则,新兴经济体国家将可能处于新的不利地位。多哈会谈停滞不前,多边贸易体制发展受阻。美国主导加快TPP、TTIP等高标准的自贸协定谈判,在跨国投资、国有企业、知识产权、劳工权益等领域提高标准,设定更高的门槛。面对挑战,新兴国家首先应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保持经济稳定发展;同时要加强合作,增强新兴国家在国际经贸发展和规则制定中的话语权。

  另一种看法是,TPP是全球治理的新机制,应当采取开放包容的态度对待,不应过于意识形态化、政治化。中国入世首席谈判代表、博鳌亚洲论坛原秘书长龙永图指出,对于TPP和TTIP不应过分政治化,美国推TPP和TTIP也没有刻意把中国排斥在外面。没有中国的世界贸易组织成不了世界贸易组织,没有亚洲最大的经济体和贸易体中国的参加,TPP也会成为没有意义的TPP。

  二、中国能否通过加入TPP倒逼国内改革

  在这个问题的认识上,同样存在两种不同的看法:

  一种观点认为:中国加入TPP有利于形成倒逼国内改革的新机制。黄海指出,中国改革开放30年来的实践证明,“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是新兴国家实现赶超的一条成功经验。如果能够在对外开放中选择若干关键环节、重点领域,大胆开展国际合作,不仅可以减少试错、少走弯路,而且可以较小的代价破除国内的“顽疾”。一些与市场经济不适应的法规,中央进行了多次清理,但最彻底的一次清理是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数以万计的法律规章法规被清理,所以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应当是一条成功的经验。

  黄海提出,主要发达经济体都在大力推进高水平自贸区谈判,对这个问题国内也有不同的意见。一种意见认为加入后就会跟着发达国家走,会给我国市场开放带来巨大压力,但是如果不加入,未来发展空间必然受到挤压,而且存在着被边缘化的可能。到目前为止,TPP、TTIP成员已占世界经济总量的62%、贸易总量的55%。在“等死”和“找死”的选择面前,“找死”也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犹豫或者不参加,将来的发展空间会更小。

  另一种观点认为,TPP不能促进中国国内改革。罗萨莱斯认为,试图以加入TPP促进国内的改革不是一个好的想法。一是TPP不仅仅是贸易协议;二是可能会失去对改革速度的控制。拉丁美洲的经验表明,在整个改革进程中,可能会产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包括财政改革、贸易改革、资本市场改革、市场改革等。

  三、如何判断中国加入TPP的时机与条件

  罗萨莱斯强调,如果认为中国可以在目前的情况下加入TPP谈判是很幼稚的。任何新的成员都必须接受已经谈好的一揽子不能重新谈判的规则。中国以前根本没有谈过那些规则,如果中国要加入就必须接受这些一揽子新规则,这是非常不利的。罗萨莱斯认为,新兴经济体应当以区域多边合作应对TPP。新兴经济体应对TPP的方法有三个:第一,对于金砖国家来说,第一选项是无视这些东西的存在;第二是强调多边主义;第三是要在多哈会议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中国和印度应引领亚洲区域谈判,巴西应牵头在拉丁美洲进行一体化谈判。

  龙永图认为,中国加入TPP的时机未到。在目前的情况下,中国积极准备参加TPP可能是一个好的取向,但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如果中国在这一轮改革的推动下做好了加入TPP的准备,到时候包括美国在内的TPP的成员都会欢迎中国参加谈判。这将是对全球贸易自由化进程的极大推动,对中国、对全球都是好事。

  〔作者系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公共政策研究所研究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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