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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高虎城:以开放促改革

作者:  时间:2014-01-07

  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审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下称《决定》),对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和推进国内贸易流通体制改革作出全新部署。

  改革开放35年来,中国经济总量、市场规模居世界第二,外贸出口、外汇储备居世界第一,双向投资居世界前列。这些举世瞩目成就的取得,对外开放居功至伟。

  但需要看到的是,中国还有很大的开放余地。中国改革发展的内外环境对开放提出更多更高的要求,对外开放的质量和水平应进一步提升。

  与此同时,国内市场快速发展的过程也伴随着诸多问题,发展方式粗放,物流成本畸高,市场秩序混乱。作为连接生产与消费的“道路”,流通产业的落后与不畅,影响着生产,也阻碍了消费,成为经济前行的主要瓶颈。

  在这样的背景下,如何看待《决定》中提到的内外贸领域相关改革?怎样确保这些改革部署落到实处?围绕这些问题,《财经国家周刊》记者采访了商务部部长高虎城。

  “负面清单”的管理突破

  《财经国家周刊》:《决定》中提出许多扩大开放的新举措,比如在放宽外资准入方面,有很多具体的提法,请问你对此怎样看?下一步商务部将采取哪些措施落实?

  高虎城:《决定》提到构建开放型经济新体制。明确提出统一内外资法律法规。中国改革开放35年来,对外资的管理一直是审批制,内外资的管理是两个不同的体系。虽然这次《决定》中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但意味着我们在市场开放和内外资管理方面要进行法律和法规的统一,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变化。

  《决定》明确提出在对外投资和国外资本进入中国市场的过程中,将实行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的管理方式。这是一个专业术语。简言而之,在投资的设立或准入阶段,中国投资者履行什么手续,外国投资者就履行什么手续,不需与中国投资者不同的手续。中国政府以清单方式列明对外国投资者及其投资设立的企业采取的特别管理措施。清单以外,外国投资者享受与中国投资者同等的待遇。这是我们在“引进来”和“走出去”当中,特别是在外资管理方面的一个重大突破。这是35年来中国在外向型经济方面带有一种革命性的变化。

  《财经国家周刊》:我们看到《决定》中提到了金融、育幼养老、医疗、教育、建筑设计等领域会对外资进一步放开,这将对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带来哪些影响呢?

  高虎城: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按照世界贸易组织的分类标准,我国服务业的对外开放程度已经很高了,但也还存在一些准入门槛。比如金融服务,与老百姓生活相关的育幼、养老,以及与生产相关的建筑设计、会计审计等服务行业,还需要进一步扩大开放。

   

  实际上这和我刚才所介绍的,即将实施的外资管理体制改革是相配套的。也就是说我们将在服务业以这样的标准和规则进一步扩大开放。对民众而言,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可以享受到更多的、质量更好的、具有竞争力的高质量服务,使各种所有制的企业进入到服务行业,从而为消费者提供消费的自由、选择的自由,同时可以使服务方面的消费在质量上有很大提升。

  《财经国家周刊》:除了“引进来”,《决定》对“走出去”也提出很多新措施,包括个人投资领域,商务部将采取哪些具体措施,让中国的资本更好地走向国外?

  高虎城:这几年来中国企业对外投资,成为我们从一个贸易大国走向投资大国的过程中,最具发展潜力的一个领域。今年(2013年)对外投资保守估计将会接近1000亿美元。这和我们今年估计的利用外资的数据非常接近。在不久的将来,中国对外投资的规模就会超过实际利用外资的规模。

  中国政府将重点从两方面支持企业“走出去”。一是简化中国企业境外投资的审批手续,逐步由现在的审批制向备案制过渡。我们将加强规划引导,支持各类企业开展国际化经营。鼓励企业通过设立或并购研发机构,吸纳先进生产要素,建立海外营销网络,培育国际知名品牌等方式提高竞争力。

  二是构筑服务和促进体系。通过商签双边投资保护协定,比如推动与美国、欧盟商签双边投资协定,使中国企业在境外投资中,得到有效的法律保障。同时,政府为企业提供各种服务信息。比如风险预警、法律咨询等。这些方面,我觉得政府应该做,也能做好,不应当做那些越位的事情。

  自贸区“多点开花”

  《财经国家周刊》:刚才你提到《决定》中有一项负面清单制度是非常重大的改革,我们也知道目前在上海自贸区,这个制度正在试点,请问现在进展怎样?下一步会有什么安排?

  高虎城:商务部大力支持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的建设,支持有条件的地方发展自由贸易园(港)区。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已正式启动,主要特征是加快行政体制改革、放宽市场准入等。下一步,自由贸易园(港)区将成为我国进一步融入经济全球化的重要载体,有利于培育我国面向全球的竞争新优势,拓展经济增长的新空间,打造中国经济“升级版”。   

  此外,我们知道世界贸易组织多哈回合谈判到现在已经谈了12年。与此同时,这几年区域、次区域各种形式的自由贸易区的建设可以说呈现方兴未艾的态势。发达国家也好,发展中国家也好,区域性的联合体也好,都纷纷商谈自贸区的建设。

  因此,中国参与自贸区的建设也是全方位的,而且我们已取得了重大突破。新一届政府成立以来,中国和冰岛、瑞士都达成了自贸协议,特别是2013年6月,习近平主席和奥巴马总统在美国会晤时,双方确定以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的方式开启中美投资协定谈判,这是我们构筑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在经济领域中的一个新基石和亮点。

  正因如此,我们积极参与了区域经济伙伴自贸区谈判,正在推进中国和澳大利亚的自贸区谈判、中国和韩国的自贸区谈判,重启中国和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的自贸区谈判。也就是说,无论是在多边还是双边,中国对自贸区的谈判,秉承《决定》中提出的全面参与、重点突破的指导思想,积极参与全球新一代贸易规则的制定。因为今天的中国在全球贸易中已经排在第二位,任何一个全球贸易安排没有中国的参与都是不完整的。

  《财经国家周刊》:《决定》特别提到扩大内陆和沿边地区的开放,具体有哪些措施呢?

  高虎城:中国35年的对外开放进程中,沿边和内陆开放是弱项,尤其是沿边。我们的沿边地区也是与中国接壤的周边国家的沿边地区,这些地区都比较贫困,而中国改革开放的成果必须惠及全体人民,所以沿边和内陆的开放,是我们必须突破的对外开放的一个重点。

  我们讲互联互通,包含了沿边开放的内容,同时也包含和周边国家合作的重要内容。我们将支持内陆和沿边地区更多地参与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和海上丝绸之路,相信这两条丝绸之路会同样精彩。

  消除壁垒统一市场

  《财经国家周刊》:《决定》提出推进国内贸易流通体制改革,建立统一开放、竞争有序的市场。目前来看,国内市场是不是还存在很多壁垒,下一步商务部将采取哪些措施?

  高虎城:《决定》明确提出,建立统一高效、竞争有序的国内市场。这是我们经济发展的一个长期目标,也是扩大内需的必然举措。

  目前国内市场还面临一些困难和挑战。比如如何建设法治化营商环境的问题,这里面牵涉到方方面面;再比如农产品有效流通的问题,老百姓能直接感受到的是农产品流通费用居高不下,推高了农产品价格。   

  《决定》指出要“推进国内贸易流通体制改革,建设法治化营商环境”,这对今后一个时期加强国内贸易流通工作具有重要指导意义。围绕这些要求,我们将重点做好以下五项工作:

  一是制定指导国内贸易流通全局的发展规划,特别是要作好生活资料包括农产品等关系千家万户的重要消费品的流通和生活服务市场发展的顶层设计,健全规划实施保障机制。

  二是推进国内贸易立法,建立统一高效、竞争有序的国内市场。在发展中规范,在规范中进一步促进发展。

  三是推进国内贸易流通体制改革,建设功能健全的内贸公益设施,培育充满活力的市场主体。要加快改革,减少审批,解决现代流通发展中存在的一些体制性难题,最大限度地减轻企业负担,并使各类企业公平竞争、充分竞争。

  四是推进信息和数据平台建设,提高公共服务水平。目前,在网络购物方面,我们缺乏权威统一的数据,商贸流通领域的很多统计不尽完善,要尽快改变这种状况。

  五是清除市场壁垒,打击侵权假冒行为,整顿规范市场秩序,提高资源配置效率和公平性。例如,针对市场壁垒,近日,商务部、税务总局会同发展改革委、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等12个部门联合下发《消除地区封锁打破行业垄断工作方案》,在全国范围内部署开展消除地区封锁、打破行业垄断工作。我们将从完善法律法规、考评、社会监督机制等方面,尽快建立解决突出问题的长效机制。

  《财经国家周刊》:2012年以来,与汽车、住房等传统热点相关的消费增速明显放缓,在你看来,当前乃至今后一个时期中国消费市场新增长点在哪里?

  高虎城:结合当前消费发展的新趋势,我们对今后一个阶段居民消费发展进行了研究,认为一批新的消费热点正正在逐步形成,消费市场仍有巨大增长空间。

  从消费方式看,近年来网络消费呈现出迅猛增长态势,据专家预计,2013年全年网络零售交易额将达到1.8万亿元,2015年将超过3万亿元,占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的10%以上,逐步进入成熟平稳增长期。

  从消费结构看,目前我国服务业与同等发展水平国家相比差10个百分点以上,相对于产品供给过剩,服务供给不足,特别是新兴服务供给明显不足。

  家政服务、休闲旅游、文化产业等服务消费仍将有较大增长空间。比如,今后一个时期我国平均每年约增加1000万老年人,2013年老年消费及养老服务市场规模即可达到1.5万亿元。据专家预计,到2015年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将由2012年的45.6%提高到47.2%。

  从商品市场看,虽然住房、汽车等传统消费热点受到制约,增长放缓,但新型电子产品、智能型家电、节能型汽车、环保家居建材增长迅速。比如,从中长期看,我国新型电子产品仍将快速增长——据专家预计,到2015年我国3G和4G用户将超过5亿户,智能手机和平板电脑销量可达5.24亿部。今后一个时期,节能家电市场占有率将达到80%以上,智能家电市场占有率达到40%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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