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敬琏:对改革求证的过程可能是一个永恒的过程

作者:吴敬琏  时间:2014-06-16   浏览次数:0

 

吴敬琏在演讲中

  第五期《财经读书会》暨江春泽新著《猜想与求证――社会主义社会资源配置方式的世纪探索》首发式在北京文津国际酒店隆重召开。本次读书会以“如何发挥市场决定性作用”为主题展开研讨,我们邀请了作者江春泽女士,国内外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高尚全、钱颖一、原全国政协副主席陈锦华等,还有《国际经济评论》执行主编邵宾鸿、《财经》杂志主笔马国川以及各大媒体齐聚读书会,就热点经济问题展开对话下面我们就有请令人尊敬的吴敬琏教授,他研究市场经济研究个命题的时间也许更久请她为江老师的研究做一个评论。

  吴敬琏认为,江春泽的新书探索了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是一种自然配置的最好方式这个命题,这种探索是大多数经济学家所参与的。他认为,这个过程没有结束,且求证的过程可能是一个永恒的过程。

  以下为吴敬琏现场发言实录: 

  吴敬琏:刚才说我比江春泽研究更早,这个可能不大合适。在这个探索的道路上,我们是并肩前进的。我们是老朋友了,进入经济学这个行当是差不多的时候,是1951年开始同学的,已经超过半个世纪了。

  我想讲两点,第一点就是对江春泽教授祝贺,祝贺她这本书的出版。这本书探索了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是一种自然配置的最好方式,这个命题。这种探索是我们大多数经济学家所参与的。所以她这个思想历程,读到她这本书的时候我们都感到有同感。甘苦是共存的,这个对于我们中国的改革和发展我们经济学者在这个问题上的探索是跟这个进程是连在一起的。所以现在来回顾这个过程,对于我们今后怎么坚定我们的方向,继续推进改革是有很重要的意义的。所以这本书的出版应该说不但是一个历史的回顾,而且对我们今天和未来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这个我就不多说了,这本书已经表达得很具体,很详细了,这种思想矛盾解决的历程和中国的改革一样,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解决一些矛盾又发生一些新的矛盾。

  第二点我就想说,这个过程没有结束。就是求证的过程可能是一个永恒的过程,因为在一本书里它可能把这个问题因为说得清晰就会简化一些细节,但是重要的问题不是简化了细节,而是这个命题本身它在演化过程中会复杂化。

  比如说从基本理论,社会主义基本理论来说,这本书是从帕瑞克的假说开始,似乎到了列宁就做了结束。但是实际的发展,就从理论上来说,也比这个过程复杂得多。它主要的问题在于帕锐克这个假说它后来有了演化。帕瑞克这个假说,在新的理论的框架下对他进行了理论研究。20年代到30年代的大争论里面,社会主义大争论里面,波哈林的这个理论是认为已经求证了,已经得到了证明了。因为当时新古典是一个主流的经济学派,在新古典的前面下,帕瑞克的假说应该说是能够得到证明的。也就是说帕瑞克的假说是这样的,就是计划经济还是市场经济,是同样的在资源配置上解一个方程,解自然配置方程组。这个方程组的解法有两个解法,一个解法就是通过市场的竞争形成一个向量,各种资源的架构。也可以用另外一种解法,就是用计算的方法。因为在新古典的完成信息的假设上这两个解法完全是同价的。用经济计划的解法,用计算技术来解这个组,得到的解跟市场解是等价的。它是在20、30年代,这个大争论中作为一个理论基础认为波哈林的论证已经证明了帕瑞克这个假说,是对的。但是它有一个现实的问题,就是在当时,后来严格的说法在没有电子计算机的情况之下有这么多的数据,几百万个未知数是没有办法计算的。所以由这个理论它就演化出一个市场社会主义。市场社会主义跟我们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是不一样的,按照南国的传人就是布鲁斯的说法,市场社会主义的要点就是在国有制占统治地位的情况下引进市场机制。由计划委员会模拟市场,就是说供不应求就涨价,供过于求就降价,这样它的效率就跟市场经济是一样的。这就演化出来一个市场社会主义,这样一种变形,就是帕瑞克的理论演化成为20世纪30年代以后的市场社会主义,而市场社会主义这个思想对于我们来说,它的影响要比帕瑞克的纯粹的理论要大得多。于是我们不管是苏联东欧的社会主义国家,还是中国在改革的相当长的时期,曾经把市场社会主义…卡瑞蓝在社会主义实际经济那本书里专门写了一章就讲市场怎么统一。从南斯拉夫的的改革,一直到80年代初期的中国改革,在卡瑞蓝看来都是属于市场经济的探索。包括我自己在内也曾经非常热衷于东欧的苏联的这些社会主义改革。至于说中国的改革呢,确实在相当程度上受到了它的这种思想的影响。受到这种思想影响当然一方面有本地思想,也有东亚模式的示范作用。所以坚持社会主义是什么呢,市场社会主义这条道路可以能把市场经济和计划经济两者的优点结合在一起。中国最典型的表现就是80年代后期的国有企业,扩大企业股权试点。主要的国有企业都进行了试点,当然这个试点在1965年的苏联的(科西星)改革几乎是一模一样的,显然这种改革它的思想理论的来源就是市场社会主义。

  今天的时间不允许我做深入的讨论,但是我觉得我们大家都可以仔细的去读一读卡瑞蓝那本书里关于市场社会主义这一章,他的分析,后来事实也证明他这个分析是非常深刻的,非常有道理的。

  即使是国有企业,在这种条件下,就形成了卡瑞蓝所说的国有企业的双重从属。一方面从属于行政,一方面从属于市场,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双轨制,双轨制它带来的结果大家现在都已经看得很清了。

  照卡瑞蓝看来,市场社会主义是不可能提供的,后来的历史也证明不管是在布列涅夫的改革或者是东欧改革走得最远的匈牙利都没有成功。

  另一方面就是在我们今天这本书里,在开始的部分讲了,从帕瑞克的假说以列宁的新经济政策作为结束。看来这个也不能这样说,这个事情并没有结束。因为列宁作出的回答并不是引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是中共中央的决议对新经济政策的决议明白的宣布,我们恢复市场经济了。但是它有一个条件,这个条件就是政府和国有企业掌握经济命脉。

  我们这本书里引用了第三国际第四次代表会议拖拉斯基的新经济政策的质疑,这本书45页上,托罗斯基在代表大会上上新经济政策把我们引向何方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脱落斯基的回答是市场经济。列宁其实做了回答,列宁这个回答其实是非常有名的,列宁说不会。为什么不会,列宁说因为我们掌握着制高点。制高点这个词,他是用德文,中文翻译上叫命脉。这就成为一个市场经济许多人都认为要坚持社会主义就一定要把制高点。列宁是这么说的俄国实行的国家资本主义,引入市场经济新经济政策是国家资本主义。列宁说这种国家资本主义是一种特殊的国家资本主义,我们首先走出去的只是一小部分中小企业,其余都掌握在我们手里。由于无产阶级国家掌握了一切制高点,掌握了土地和一切重要的工业部门,就完全可以保证经济活动仅仅在国家规定的范围内进行。他讲到了股份制,他说这个东西在掌握着所有制高点的情况之下,我们随时要改变就可以改变。

  所以这种特殊的国家掌握着一切制高点的情况之下,这种国家资本主义对于我们,就是对当时的苏联共产党来说是毫无危险的。所以就是列宁这个解答,他其实也做了变形。是一种市场社会主义的一种国家控制的形式,后来发生的变化,他们争论不休,支持波哈林的人说斯大林背叛了列宁,支持斯大林的人说他执行了列宁的原来的指示。是因为形势使他必须这样做。而情况发生变化的时候,随时就应该转入,实际上列宁去世以前已经说过我们可以转入。于是在外人看来,莫衷一是,到底是哪一派真正遵循了列宁。客观的说列宁本身的这个设计就不是一个,我们不要说现代市场经济了,它就不是一个市场经济,是国家控制下的,或者后来在21世纪我们出现一个语言,叫做市场是在国家的驾驭之下的,就发生了这样的问题。所以这个问题并没有完全得到解决,不管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思想,或者是列宁的国家驾驭控制下的市场,这种思想的观念,在我们这里还是相当的深远的,它的影响是相当深远的。所以在十八大又提出了这个问题经济改革的核心问题要正确处理政府和市场的关系问题。

  在习近平总书记对于十八届三中全会这个决定做说明的时候说,这个核心的问题就是要解决在资源配置中,到底是计划起决定性作用还是政府起决定性作用呢,还是市场起决定性作用呢。所以这个问题看起来呢并没有找到最终的答案,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同意的答案。因此前天春泽给我打电话说是她的收山之座,因为她求解的过程是否已经功德圆满的完成了。我金田一来就说不行不行,这个求解的过程未完成,还得继续努力。所以我祝愿我们江春泽教授,给我们新的著作,继续和我们一起来求解这个问题,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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