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许小年

  时间:2011-04-28

  【《中国企业家》杂志】(记者 虞立琪)2011年3月6日,上海。许小年在中欧国际工商学院课堂上为100多位EMBA学生讲授宏观经济。他这样描述宏观调控:政府的宏观调控如果不能对经济作出正确预测,最好的方法是“不折腾”。而某些现状则是,“在‘不’后面加了一个逗号,”许小年说,“不,折腾!”

  台下轰然大笑。

  58岁的许小年很可能是国内目前对宏观经济政策持批判意见最为坚决的一位。他明确反对凯恩斯主义,声称该方法会害了中国。他的一位学生解释说,许是“体制之外的人”,这让他能够扩大自己说话的“尺度”。许小年身材高挑瘦削、戴着金边眼镜、衣着得体,言谈中常夹杂着英语语气助词,词锋犀利。作为一位经济学教授,他对数字和逻辑的热爱,与他对所有“不理性”的厌恶一样多,而这两者都常常表现在他的脸上。一次,他在课堂上直接打断学生的提问:“你和我讨论的不在同一个(经济学)层面。”即便如此,中欧学生们还是堂堂课为他打出高分,并认为他是“最受欢迎的教授”。

  从许小年来这做全职教授的2004年到现在,正是中国迅速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时间,也是被吴敬琏称为—“权贵资本主义”现象愈演愈烈,“经济改革迟滞”、“各级政府介入微观经济活动”等市场化改革倒退的情况发生的时间。

  许小年与吴敬琏一道,皆属对此强烈批判的经济学者行列。如果许的批判仅局限在课堂,我们或许并不会起意探访他。事实上,他在课堂外频频制造影响。记者仍然记得这样一个场景:在2010年12月初的“中国企业领袖年会”午餐会上,当许小年用他一贯铿锵有力的声音作完题为“强势政府导致企业家精神衰落”的演讲时,满场一两百位企业家在主持人提议下全体起立向他鼓掌致意。

  而许小年从未从体制或政府那里得到这样的认可。在教学之外,许主要做的一件事情是:划清政府与市场的边界。他发表了几十篇文章,都指向一个方向:中国应该如何发展市场经济。为此,他在文章里指责国资委前主任李荣融“愚忠”,在微博里讥讽政府的房屋限购政策“滑稽”。

  “我(的文章)有时候有一点过分,但更准确地说,这是一种技巧,是为了有冲击力。人们过去的思维像是一层硬壳,”许小年说,“我要冲击这层硬壳,敲碎它!”

  许的论调以及特立独行的方式让他拥有名声以及反对者,他的反对者们在网络上斥责他“重理论,不考虑中国实际情况”、“食洋不化”。

  许称他有时会对成百上千条评论“扫一眼”,但很少被批评所激怒。事实上,微博或博客于他是一个出口甚于入口,他很少看别人写了什么,99万人在关注他,而他的关注者目前为止只有22个。他不觉得微博是个什么好东西(“如果谁在微博里寻找答案,简直是找错了地方”),他更不会去和他的反对派交流,“歌功颂德的人,我们把他叫做‘歌德派’,”许小年说,“你跟‘歌德派’没法交流。”

  多年以后,许小年仍能清晰地回忆起自己16岁经历过的一段日子。那是1969年,他从北京来到延安,两天后他带着在这里染上的虱子以及吃惊的心情,向母亲写信详细描绘这里的情况:“人们衣衫褴褛,百分之八九十都是文盲,像我们在电影上看的解放前一样。”这次遭遇或许是他的第一堂经济学启蒙“课程”,他本能地问道:这么穷是为什么?得到的第一个答案是:“陕北农民太懒了,没有像大寨农民那么勤奋。毛主席让你们修梯田,你们不按毛主席的教导去做,所以你们这么穷。”

  直到80年代初,呼啸而至的中国农业农村改革,才给许小年们上了生动的经济学第一课。那时许小年已进入中国人民大学工业经济学系就读研究生(1978级)。在农业改革短短两三年的时间里,票、证都取消了,生产力和经济效益立刻释放出来。这些变化给许小年“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日后许小年描述他当时的震惊时说:“过去我们一直思考(像延安这样的贫穷)出路到底在什么地方,就是想不通。原来这是思考解决不了的问题。”答案指向:市场化。

  1978年社会、经济思想的解放,以及随之出现的农村经济改革,给那一代的在场者都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现任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院长周其仁,1978年考入中国人民大学经济系,同年,比周小10岁的张维迎进入西北大学经济系本科。现在的周其仁、张维迎、许小年等都是国内著名的市场派代表人物。“我经历过那个(计划)时代,也看到过市场带来的改变,再也不想回到(计划)那里。”许日后说。

来源:2011年第7期《中国企业家》 [关闭] [收藏]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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