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海波:社会发展的动力体系与社会主义社会的动力机制选择

作者:杨海波  时间:2012-05-03

  人类社会发展的动力是什么,这是科学社会主义理论中的一个十分重要的内容。能不能在理论上全面理解、在实践上正确把握社会主义社会的发展动力问题,从根本上关系到能不能充分调动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积极性,关系到社会主义社会能不能充分发挥社会制度优势实现更好更快地发展。在实践中,虽然改革开放,特别是市场经济改革,极大地调动了亿万人民群众创造历史的积极性,并取得了巨大的成绩,但是,由于我们对社会发展动力的各个层次、基本内涵和特征还没有完全搞清楚,调动人民群众积极性的体制还不够健全、科学,我们在各个方面和各个层次上的创新能力都还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和合理的水平,在一定的程度上影响了市场经济体制作用的发挥及市场经济体制本身的完善。

  过去,革命导师在经典理论中在不同的层次和角度上论述了社会发展的动力问题,归结起来看,一说人民群众是历史发展的动力,一说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中社会发展的动力;中国共产党十一届三中全会后认为,改革是社会主义社会的发展动力。实际上,社会的发展具有三个不同层次的动力源泉。社会主义社会必须把三个动力源泉统一起来,才能使人民群众创造世界历史的积极性得到最大限度地发挥,才能使社会主义社会实现更好更快地发展。

  (一)社会发展动力的三个层次及其内涵

  社会发展的动力分为三个层次。在三个层次的动力体系中,第一个层次的动力是人的需求及其增长与人们为实现对这种需求及其增长的满足而反映出来的实践努力,它既包括人的改造自然的实践努力和实践能力,也包括改造社会的实践努力和实践能力,特别是包括这种努力实践在历史发展进程中的作用、能动力量。这是社会发展最原始的和在一切社会形态都发生作用的最持久最基本的动力。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说,“人是生产力中最活跃最革命的因素”、“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但这一基础动力是分散的,对这一基础的分散的动力用什么样的形式把他们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把他们创造历史的能量凝聚起来和充分挖掘出来,则划分为不同阶段的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不同阶段的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能不能组织好、发挥好第一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则是评价和判断某一阶段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是进步还是落后的根本依据。其中,调动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积极性、凝聚和挖掘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能量的社会组织形式即是社会发展动力的第二个层次或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是先进的阶级或居于统治地位的阶级所主导的以往社会形态的改良、推翻这种形态的革命和社会主义社会的改革。

  从定义上看,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同生产力、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同生产关系与上层建筑对立统一体的社会形态、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同上层建筑存在着密切的关系。因为,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实际上就是生产力中人的因素,它包括人改造自然、改造社会的需求、愿望、能力等能动性。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实际上就是社会关系的因素,它包括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对立统一体的社会形态的能动作用。即包括所有制形式、结构,分配关系;及经济、政治、科技、教育、文化等各领域的制度和体系对社会发展的能动作用,亦即统领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的能动作用。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是一定阶级的社会政治力量对改良或改造现有社会形态,即改良或改造现有社会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制、体系,以使其符合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要求的能动的实践活动和实践能力。但需要指出的是,虽然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及其三个层次与生产力、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有着密切的关系,但又是有着明显区别的两种范畴。

  其一,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不同于生产力,两者不是相同的范畴。生产力是人类征服和改造自然的能力,是从人与自然的关系出发,对人与自然这一对矛盾中人的地位和作用的定义。而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是指人类内部推动自身发展的最基本的能力,他是从人类社会自身发展动力中对基本动力和其他动力之间的关系出发,对基本动力的地位和作用的定义。就内容而言,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包括三个方面或三个层次。一是动力发挥作用的基点,即人类征服和改造自然的能力--生产力;二是建立在基点之上的改造社会的实践及其能力,即推动单位、部门、系统和整个社会改变、改革或完善工作方法、工作机制、社会制度机制等的能力;三是改造社会的心理、意识、思想和理论、纲领等。所以,生产力只是人类征服和改造自自然的能力,而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不但包括人类征服和改造自自然的能力,更包括改造社会自身的实践和能力,还包括改造社会的心理、意识、思想和理论、纲领等。显然,这一内容和外延远比生产力丰富和广泛。

  其二,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与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及其对立统一体的社会形态不是相同的范畴。生产关系指的是人们在生产过程中所形成的人与人之间的经济关系,它实际上要研究和讨论的是阶级和阶层特别是阶级之间的经济关系,及其基础之上的政治关系和它对生产力的影响;上层建筑就是这种经济关系基础之上的政治关系。而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是指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赖以发挥推动历史进步作用的社会机制,它要讨论和解决的问题是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发挥作用的社会条件。两者有相联系的一面,即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对生产力有反作用,而生产力又是与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存在着密切的关系;但又是不同的,一为生产力只是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内容的一个方面而不是全部,二为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赖以发挥推动历史进步作用的社会机制同生产关系和以上层建筑为内容的政治经济关系不同;社会机制是比政治经济关系内容更丰富、外延更广泛的范畴。比如资本主义社会,同样的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和政治关系,但在不同的国家和不同的阶段(如第一次世界大战前的传统资本主义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现代资本主义)却存在着明显的区别;在社会主义国家也如此,如在现代社会主义的中国和传统阶段的朝鲜,一个实行的是市场经济体制,一个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体制。从概念的定义上讲,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包括三个方面或层次,一是一定性质的社会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的对立统一体社会形态;二是由社会形态决定并蕴含于社会形态之中的体制、机制,其中,体制和机制即受社会形态的决定,又对社会形态有巨大的独立性和能动性(相同的社会形态可以有不同的社会体制和机制,而不同的社会形态却可以有相近的社会体制和机制),它是在性质上不同于社会形态的技术性手段、措施及其政策、法律法规等制度。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它既受社会主义形态的制约,具有社会主义的性质,又具有不受社会形态制约的市场经济的一般规律;如生态环境保护乃至可持续发展的战略措施和法律法规,它也是具有既受社会形态制约又不受社会形态制约的双重性,等等。三是指导和规定体制、机制的占主导地位的意识、思想、理论和政策、法律、法规等。

  其三,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不同于上层建筑。上层建筑是建立在一定经济基础之上的政治、经济、法律思想、制度及设施的总和,是对现存的经济基础及上层建筑本身存在的肯定;而第三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则是对占统治地位的生产关系及其总和基础上的上层建筑的变革、改良或改革,是对现存的经济基础及上层建筑的否定或扬弃。第三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包括三个层次或步骤。一是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主体--人民群众对变革或改革现存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的思想和要求的产生,及其在小规模或分散状态下开始自发进行变革或改革现存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的实践探索活动。他既包括以往社会形态中被剥削被压迫阶级的自发的反抗和斗争,也包括社会主义条件下率先和创新性的改革,如1978年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农民进行的承包制改革。二是在这种要求和实践探索活动的基础上,产生出代表这种要求和能够科学并有力地指导实践的先进理论。如马克思主义就是在十九世纪无产阶级的自发斗争迫切需要理论指导的历史背景下产生的,这种理论一经产生就对世界无产阶级革命和社会主义运动产生了巨大的指导作用;如邓小平理论是在人民群众迫切需要对现存经济、政治体制进行改革的要求和探索中产生并进一步指导了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事业。三是在理论指导下由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主体人民群众推动进行的改造现有的第二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的自觉实践。

  (二)三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相互关系

  在社会发展动力体系中,三个层次的动力之间是内容与形式、决定与被决定以及相互影响和制约的关系。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与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是内容与形式的关系,而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则是解决内容与形式矛盾的框架、手段和方式。

  就内容与形式的关系而言,内容就是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改造自然、改造社会,推进社会向前发展的活动、过程和效果。形式则是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主体人民在推进历史进程中所形成的这个社会的调动积极性、肯定劳动成果的价值标准及其机制,即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的体制、体系和机制。一方面,它受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的决定和制约,另一方面,它又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和能动性,它可以在相同的社会形态下选择极不相同的社会体制和机制,而不同的社会形态却可以选择相近的社会体制和机制。如现代资本主义,其成功的原因在根本上取之于它在吸收了传统社会主义因素的基础上,保留了具有较完善的激励功能和现实上有助于使每个人都可能获得成功的资本机制。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在其对外的资本扩张上,他仍然保留了传统资本主义社会的资本私欲的无限膨胀性,但在其国内,由于其吸收传统社会主义的因素并使其基尼系数不断缩小,尽管存在着因对资本占有的不同而发展机遇不同,但每个人靠自己的智慧和劳动而取得成功的机会都历史性地增加或提高了。这就极大地提高了其社会的创新能力,极大地发挥了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在推动历史进步上的能动作用。所以,还可以概括为,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就是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赖以发挥推动历史进步作用的形式--对社会人的组织形式。社会主义社会也如此,在不同的阶段,客观上要求选择性质迥然不同的高度计划经济体制和市场经济体制两种完全不同的社会发展机制。

  正像一切内容和形式的特征一样,作为内容的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具有相对活跃、积极、易变、不断创新和革命的特征;而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则具有相对稳定、消极、不变、阶段性发展的特征。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具有相对活跃、积极、易变、不断创新和革命的特征,是由人的需求与在满足需求的改造自然、改造社会实践在相互促进中不断增长所决定的。而第二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具有相对稳定、消极、不变、阶段性发展的特征,则是由既得利益阶级、阶层或集团为维护既得利益需要与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要求发生矛盾,以及矛盾冲突到一定程度后才得以解决的矛盾运动规律决定的。

  这里需要分析和指出的是,作为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人的需求及其增长与人们为实现对这种需求及其增长的满足而反映出来的实践努力在现实中对第二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特征的要求。首先是劳动权,其次是获得公平报酬权,再次是公平创造权。赋予劳动者三权的程度是衡量社会进步与否的重要尺度。赋予劳动权,在奴隶制社会是要求赋予具有独立人格的劳动者的劳动权(奴隶制社会的劳动者不具有独立的人格),而在资本主义社会和社会主义社会是要求赋予劳动者相对(于劳动能力)的平等劳动权。公平创造权,主要是在资本主义社会和社会主义社会要求赋予劳动者相对(于创造能力)的公平创造权,即赋予应有的创造性机会和应有的创造性劳动报酬。

  作为解决内容与形式,即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与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矛盾的框架、手段和方式,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是同国家的产生、存在和发展紧密联系的。国家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而最初的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即奴隶制社会的第三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正是在阶级产生时由占统治地位的奴隶主阶级主导的在奴隶制国家的形成过程中及其框架下产生的,它本身也是这一过程的目标和结果之一,是国家体制和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到了近代社会,无论是在资本主义还是社会主义,改良或改革,即第三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都是在国家性质的范围和框架内,来解决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与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之间矛盾关系的,如我国的市场经济改革是在社会主义性质的框架内进行的,而从传统资本主义到现代资本主义的改良则是在资本主义性质的框架内进行的。

  从三个层次的具体关系看:

  首先,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是整个社会发展动力体系中最基本、最基础的层次,是整个社会发展最基本的决定性力量,它制约和影响着第二、第三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形态。不同时期的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及不同时期第三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运动状况,是不同时期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实践要求、实践目标、实践行动和实践结果。同时,这种要求、目标、行动和结果反映了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力量、水平和性质。在原始社会,改造自然的能力表现在各个个人简单劳动的简单叠加,其改造社会的愿望仅仅是人多力量大,即靠简单劳动的简单叠加来提高改造自然的能力和效果。这就是原始社会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状况。而部落之间的征战和俘获战俘是解决扩大部族劳动者队伍规模的最快因而是最行之有效的办法(改造社会)。在这种扩大劳动者队伍规模的征战中,改造自然的能力因劳动者队伍规模的扩大而提高了,剩余产品发展起来了,奴隶制真正地产生了。而在同一个部落内部,最初的分配不均(尊敬妇女、关心小孩、照顾孤寡)因族姻、血缘和种族关系并未形成奴隶主与奴隶之间的关系,最初的奴隶制完全是在不断扩大战俘中形成的。而获得征战胜利的有血缘关系的部族成员则演变成奴隶主贵族阶级。所以,部落之间的矛盾是高于部落内部矛盾的,这是民族矛盾高于阶级矛盾的最原始形态。到了奴隶制社会,改造自然和改造社会的能力,即第一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增强了,其中改造社会能力的增强集中体现在大规模的奴隶暴动和对奴隶主贵族及其制度的打击。但同时,第二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出现了矛盾。其中就其组织大规模奴隶增强改造自然的能力而言,它进步了,其推动历史进步的能力增强了。但是,其外壳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却因两大对立阶级之间的残酷的剥削与被剥削、压迫与被压迫而倒退了,因为他又在极大地程度上限制了奴隶们的历史积极性和创造性的发挥。到了传统资本主义时期,第一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主体无产阶级,不仅其改造自然的能力极大地提高了,创造了巨大的物资财富,而且改造社会的能力也极大地提高了,特别是当其作为一个阶级自觉地走上历史舞台之后,世界面貌为之一新,人类第一次建立了劳动者自己的国家。而没有建立劳动者自己国家的资本主义社会,也因改造社会能力(表现在二十世纪三十到六十年代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斗争)的提高,而使资本主义在吸收传统社会主义的因素中实现了由传统阶段向现代资本主义的过渡。社会主义社会则通过劳动者自己的国家,由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推动,由国家改革统领,不断完善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不断解放和发展第一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

  其次,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形态在受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制约和决定的同时,又对第一个层次动力能不能发挥好动力作用起着保证或遏阻的能动作用,是第一个层次动力能不能发挥好推动历史进步作用的条件。自从进入奴隶制社会以后,第二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就处于矛盾的状态之中。一方面,它促进了第一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改造自然、改造社会的能力)的增强,另一方面,又在不同的程度上限制着劳动者积极性和创造性的发挥。所以,进入阶级社会以后,第二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就在推动与阻碍并存的矛盾状态中提供着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发挥推动或阻碍历史前进作用的条件。奴隶制社会在提供大规模改造自然能力的同时提供大规模改造社会(暴动)的条件,而且因为残酷的剥削和压迫,必然要在奴隶的大规模改造社会中否定奴隶制本身。在资本主义社会,一方面以资本为纽带提供了强大的改造自然能力(大工业的社会化生产)的社会条件,同时又在借助改造的物质成果(军事及社会发展的战略、战术物资)极大地提高了改造社会的能力(包含思想和文化的因素)。在传统资本主义时期,因其血腥的立法和血腥的资本实践,无产阶级通过强大的社会改造能力,在一部分国家改造了传统的资本主义社会,走上了社会主义道路。在现代资本主义社会,由于作为社会发展动力第二层次主要内容的体制和机制进一步完善,社会得到了相对的稳定,劳动者积极性得到进一步的调动,社会生产技术进一步提高。同时,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中的矛盾,本身孕育着完善自身的条件,即刺激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在破坏中或停滞中完善自身体系,以适应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要求。在社会主义社会,在人类还没有实现由必然王国向自由王国迈进的历史条件下,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在为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发挥推进历史作用提供条件的同时,在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与时俱进的要求下,仍然始终存在着不合时宜而需要改进或改革的地方或方面。其中小的方面属于持续性的,大的方面属于阶段性的。就大的方面而言,要解决的是体制性的根本问题。如传统社会主义阶段本来就应实行高度计划经济体制,高度计划经济体制完成其建立完整的工业体系和国民经济体系的历史使命后,就应当实行市场经济体制。目前实践中的问题是,现代市场经济体制还远未完善起来,集中表现是现代市场经济体制及其基础之上政治体制的主要特征之一,公平机制还没有完全建立起来(后面将详述),还需要在今后的改革中着力加以解决。

  再次,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是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的校正器,其中社会主义社会的改革是整个社会发展动力体系的统领。这里面分为三种情况,即革命、改良和改革。其中革命是彻底的校正器,它从彻底的程度上校正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对发挥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作用不相适应的方面。改良也是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的校正器,但是,一般情况下,它在整个社会发展动力体系中不起统领的作用,因为它不是先进阶级主导的,它不能从根本上校正第二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不能从根本上满足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要求。社会主义社会的改革则不但是第二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校正器,而且是整个社会发展动力体系的统领。但应当强调,它既是自我改革,又不是自觉改革。说是自我改革,是因为它是社会主义制度在本质上的自我允许和自我要求。说它不是自觉改革,是因为它仍然要由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来推动,仍然要在生产力乃至整个第一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遇到阻碍时才提出要求,仍然要由国家政权来统领,要遇到来社会内部的自各方面阻力,总之,要由间接的途径迂回完成。如,我国从传统计划体制向现代的市场经济体制的改革,她不是从上层领导者的固有头脑中凭空产生的,而是在社会主义建设实践中,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在推进历史进步过程中遇到阻力时提出要求后,才由国家渐进提出要求的。这种要求在五十年代末期就提出来了,但到了七十年代末期才开始。再如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它也是由作为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代表--安徽省凤阳县小岗村农民提出来的。需要指明,这是从社会发展动力体系的运行机制角度而言的。如果从哲学和政治经济学角度而言,这也是一种自觉的改革,因为他是在同一个根本政治经济制度内部,是同一个阶级最终在统一的意志下,进行的统一的社会实践行动。

  再其次,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决定和制约着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什么时候对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进行校正,不是凭主观愿望随意进行的,而是由客观因素决定的。这就是看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是否受到了来自于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的限制,是否获得了最大限度地发挥其推动历史前进的最基本的决定最用,如果没有受到限制而最大限度地发挥了这种作用,则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就是积极的、进步的,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就没有对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进行校正的必要和理由;相反,如果受到了限制,并且严重地阻碍了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对历史前进的推动作用,则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就会而且必然要对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进行校正。这种校正分为三种情况。一是在以往社会形态中,当第一、第二两个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出现对抗性矛盾时,就会在第一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推动下,以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为统领,以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人民群众为主体,对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进行彻底地改造,即革命。二是在以往社会形态(包括资本主义社会)中,受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的推动,统治阶级中的一些相对进步集团对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进行的改良。现代资本主义代替传统资本主义就是一种改良。三是在社会主义社会的改革。随着实践的发展,当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不适合于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要求时,则要通过改革,在社会形态内部对不适合于第一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要求的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进行改革、改造。

  (三)在生产力、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理论体系之外,提出第一、第二、第三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体系理论的必要性

  社会发展的动力体系,是比生产力、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体系更直接、更全面推动社会历史发展的社会因素或力量。因此,社会发展的动力体系理论能比生产力、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体系理论更好地反映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以及更好地反映社会发展的特殊状况。

  首先,社会发展的动力体系理论包涵了生产力、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体系的理论。在社会发展的动力体系理论中,第一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既包括人的改造自然的能力,也包括改造社会的能力;既包括改造自然和改造社会的能力,也包括改造自然和社会的现实的愿望、思想、理论及其指导下的现实的活动过程及结果。第二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既包括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及其对立统一体社会形态,也包括管理等非阶级属性的社会关系、社会公共事务的技术性手段、措施及其政策、法律法规等非社会形态属性的社会制度。第三个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则是囊括第一、第二两个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变动的状况和机制的综合反映。

  其次,社会发展的动力体系理论比生产力、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体系的理论包涵了更全面的社会发展推动因素。生产力、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体系的理论属于政治经济学的范畴,它只是在政治经济学的范畴内反应推动社会历史发展的最基本的推动力量和社会关系,而不是在社会学和科学社会主义的更广泛的范畴、领域和更直接的关系中阐述推动社会历史发展的最基本的推动力量和社会关系。从第一层次上看,第一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理论不仅肯定了人的改造自然的能力--生产力是推动历史的基本力量,还指出了建立在生产力基础之上的改造社会的力量也是推动历史进步的基本力量。从第二层次上看,第二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不仅包括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而且包括影响社会发展的更广泛的社会发展机制因素。第三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理论则把作为社会发展动力部分因素的占统治地位的生产关系总和的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运动扩展出来,从更广泛、更综合、更全面的因素考察社会发展运动的规律。生产力、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理论只是从从左到右的决定关系与从右到左的反作用的简单往复阐述社会发展的矛盾运动,而没有把生产力与上层建筑内在具有的直接关系联系起来,因而不能更好和更全面地解释上层建筑水平和生产力水平的对应关系。而第三层次的社会发展动力理论则把包含生产力与上层建筑在内的更广泛的范畴--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与第三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二者的内在关系直接地联系起来了,从而能够更好和更全面地解释上层建筑水平和生产力水平的对应关系。

  再次,社会发展的动力体系理论反映了推动社会历史发展的更直接的力量和社会关系。从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与生产力的层次上看,即从推动社会发展的最基本的和决定性的力量上看,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不但不仅仅是生产力,而且生产力是非直接的基本力量。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基本规律,但它是从唯物论辩证法和政治经济学的角度来揭示社会发展基本规律的。但是,要想相对更全面完整地理解和把握社会发展的规律,我们还必须从唯物辩证法和社会学的角度去探索和认识。说推动社会发展的动力不但不仅仅是生产力,而且生产力是非直接的基本力量,原因在于,虽然它是基本的动力,但无论从推动生产关系变革还是从推动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变革的直接动力,都是建立在生产力基础之上的改造社会的愿望、行动和力量,即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中生产力之外的另一部分--改造社会的因素。如在相同的生产力水平条件下,由于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体系对劳动人民的剥削机制和统治方式、统治程度在不同国度和不同历史时期的不同,人民群众或革命阶级对改造社会的愿望和强烈程度就不同,改造社会的行动方式也就有所区别,力量和效果自然也不同。资本主义社会的共和制和君主立宪制的区别就是这种历史性结果。正因为如此,在相同的生产力水平条件下,会有迥然不同的社会制度;而在不同的生产力水平条件下,却会有相同或相近的社会制度。总之,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不是直接决定的,而是通过改造社会的力量实现的,即是通过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决定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来实现的。同样,生产关系进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也不是直接的,而是第一层次社会发展动力要求下,通过第二层次社会发展动力决定第三层次社会发展动力来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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