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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改革

郑渝川:财富分配成全球性难题

作者:郑渝川  时间:2012-07-13

  从美国多个城市出现的“占领华尔街”运动,到欧洲各国民众不断掀起和自发平息的抗议活动,人们都是将矛头指向了收入分配制度,用直白的话来说,就是蛋糕分得不公道,企业家和投行高管分得的份额越来越大,但普通劳动者所得却大幅减少。2009年,英国广播公司世界频道完成了一次世界范围的经济不平等调查,在此背景下,罗兰贝格基金会和斯坦福大学贫穷与不平等研究中心也启动了面向欧美政治领袖、商业领袖和工会领袖的调查。

  2009年,英国广播公司世界频道完成了一次世界范围的经济不平等调查。调查结论显示,有41%的美国受访者和67%的英国受访者希望政府“出面公平分配财富”,甚至有不在少数的人希望采取向富人征收更高的财产税、政府出台限薪令。以强烈拥护自由资本主义制度和市场竞争著称的这两个国家,有如此多的人要求政府直接介入再分配,让欧美学界、政界、企业界人士都感到震惊。同样的问题在德国、法国、意大利被问及时,偏向更积极再分配行为的人口比例更高(77%、87%、89%);人们对未来五年(指调查时的2009年,一直到2014年)贫富差距会更大。

  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罗兰贝格基金会和斯坦福大学贫穷与不平等研究中心共同启动了面向欧美政治领袖、商业领袖、工会领袖的调查项目,希望发掘出他们对正在上升并带来越来越激烈社会反映的不平等现象的看法。这项调查十分必要,因为除了工会领袖,政治、商业人士通常很少系统谈论收入分配问题,但就是这些人对美国和欧洲国家政府决策,包括监管政策、税收政策等直接影响收入分配结果的政策具有重大影响。如今不平等现象抬头,分析他们对不平等的认识,有助于从根本上找出分配政策失衡、失效的原因。最终敲定的13位受访者包括德意志银行董事长兼CEO约瑟夫·阿科尔曼、巴斯夫公司董事长尤尔根·贺斌杰、欧洲社会党主席波尔·尼鲁普·拉斯穆森、联邦快递董事长弗雷德·史密斯、世界银行前行长詹姆斯·沃尔芬森、欧洲工会联合会秘书长约翰·蒙克斯等。

  缩小贫富差距是共识

  《破解收入分配难题:欧美政治、商业、工会领袖解析国民收入差距》一书收录了前述调查项目的访谈实录,以及两家主持单位对受访者提出的分析和建议的提炼,以及相关政策建议。这本书为中国读者了解上述精英如何思考不平等问题提供了一个珍贵重要的视角,书中梳理得出的欧美收入分配政策实践的经验教训、解决问题的思路也极富参考价值。

  13位分别来自欧美政界、商界和工会组织的精英,就收入分配问题提出的共识包括:第一,市场经济必然造成收入分配差异,这也会激励民众奋发向上;此外,技术进步、产业形态等因素也会影响分配结果及民众印象,因此不能因为存在不平等而推行平均主义分配政策。第二,设法缩小贫富差距、促进不同阶层人士建立增强信任不仅是政治需要,而且关乎伦理责任,因此,既需要推动富人更为主动慷慨地参与慈善公益事业,也应强化政府提供基本公共服务、公共福利的责任,保证机会均等。联邦快递董事长弗雷德·史密斯认为,近几十年来,普通民众特别是中低收入者获得的教育等公共服务严重不足,特别是学前教育、社区大学和职业学校获得的经费不足,政府及企业界、慈善组织过多将资源投向了产出效率更高的高等教育领域,这就造成低收入家庭子女难以获得公平的教育条件,欧美国家社会流动性。第三,建立明智的税收平衡政策,政府应尽可能少征个人所得税,以保障经济活力,与之同时加大遗产税征收力度,让政府获得供给公共服务、福利的财力。

  受访精英们之间也存在较大的观点分歧,主要表现在欧洲国家和美国、英国受访者对收入分配不公导致不平等的危害性、合理性的评价,以及商界、政界精英与受访工会人士对解决分配问题的政策导向的期望。欧洲国家的商界精英承认不平等的客观现实,认为收入分配不公导致的社会问题已经足够严峻,愿意为缩小这种差距作出努力甚至利益上的让步。美国受访精英则倾向于认为媒体报道、网络舆论对不平等程度进行了夸大,雅虎公司创始人杨致远受访中有意将互联网行业少数精英的白手起家创富奇迹,夸大为所有社会成员通过各行各业都能实现的梦想,反对教育之外任何可能阻碍增长效率的收入分配调控政策。

  重大分歧与重建伦理

  欧美商界、政界精英与工会人士在如何解决分配问题的政策导向上,暴露了重大认识分歧,这种分歧主要来源于对企业家阶层、投行高管天价薪酬合理性的判断。在前者看来,以华尔街精英为代表的极少数人获得的天价薪酬固然离谱,但却是多重复杂原因客观形成的,不宜也不可能通过政府调控的方式予以遏制——比如,CEO和投行经理的薪酬水平越来越透明,导致企业界、投资界薪酬攀比,不付出高额薪酬就不足以吸引和留住重要人才。又如,各国政府长期推行的宽松信贷政策造就了许多产业和金融业的繁荣,让CEO们更容易实现惊人的业绩,进而赢取天价薪酬作为回报。再如,近几十年来,经营管理、投资理财、技术人才的流动性增强,带动了稀缺岗位薪酬的提升。工会精英则有完全不同的看法。欧洲工会联合会秘书长约翰·蒙克斯指出,基于股票资本主义的CEO、投行经理薪酬体系存在重大缺陷,即让这少部分人可以通过无视风险的冒险策略,制造出虚高甚至虚假的业绩,进而获得丰厚薪酬。美国劳工总会与产业劳工组织荣誉退休主席约翰·斯威尼则希望通过增强基层工人工资谈判权的方式,倒逼企业高管、技术精英薪酬得到合理控制。

  此书还专门提到在经济和社会中重建伦理的行动建议。在全球化时代,市场交易的主体在追求利润过程中,越来越忽略传统的社会关系和规则,违背伦理道德的机会增加、风险降低,2007-2009年美国金融危机及此后引发的欧债危机,与商业精英缺失伦理密不可分。正因为此,近几年来,美国和欧洲一些知名的商学院重新在课程中指导学生学习伦理,媒体也比以往更关注伦理问题,行业组织拟订的行为规范条款加入了更多伦理规则。这本书还建议应重新在欧美国家的小学里引入伦理学课程,注重对青少年价值观的培养。

来源:经略 [关闭] [收藏]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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