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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改革

智库的成长基因解析

作者:  时间:2012-10-19

  智库是什么?兰德公司创始人弗兰克·科尔博莫认为:智库是一个有着明确目标和坚定追求,无拘无束,异想天开的“头脑风暴中心”;一个敢于超越一切现有智慧、敢于挑战和蔑视现有权威的“战略思想中心”。一句话,智库就是专门从事开发性研究的咨询研究机构,又叫头脑企业、智囊集团或思想库、智囊机构、顾问班子。如果说智囊是一个人在战斗,智库就是一群人在战斗;智囊玩的是个性、独特,智库靠的就是众智异彩、洪波涌起、齐争共鸣、繁花竞艳生成个个顶峰、巅峰,路标、航标,指南、手册。群体的组合离不开单个的基因,只有每个分子都非常优秀、非常出色,整个原子才足够活跃、足够释放。

  智库的关键在智囊,智库的基因也就是智囊的基因是什么呢?据古往今来的共识,上知天文地理,下晓鸡毛蒜皮,中明人间万事,是其一;吃过常人没有吃过的苦,受过常人没有受过的难,掉过常人没有掉过的皮,落过常人没有落过的泪,是其二;尽享人间百味,连屎尿都弄来尝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起起伏伏、沉沉浮浮、曲曲折折不止一次二次、十次百次,是其三。更有人说,智库一不能是专业型的专家,二不能是自下而上看问题的官员,三不能是自扫门前雪的个人利益者,智库是方方面面的英才聚在一起碰撞思想、叩击灵魂的场所,生产的不是一家言,而是百家信、万人迷,可资作用的不只是一人一时一事,而是功在当下、惠及子孙。

  先说第一个基因:难得全能全知,能深知真知。明朝的冯梦龙编了一本《智囊全集》,把他之前的智慧之人、智慧之事分门别类地梳理了个眉毛胡子,打捞了个干干净净。冯梦龙的做法是客观实在的,以事说智、以事言智、以事明智,避免了因人废智、因人害言、因人误事。可惜,国人心目中有影响力的人物,都是诸葛亮似的全能全知。不是全能全知的,也要极力想象成全能全知的,如姜子牙、刘伯温。事实呢?天下之大,无一人走遍;事务之繁,无一人尽历;学问之广,无一人通晓。所谓通才、全才,也都是曾国藩说的偏才。全能全知只能是一个理想、一个追求、一个大可努力的方向,尤其是在科学技术,特别是网络技术一年一小步、几年一大步,各种技术、知识、技能、信息海量传播,大爆炸的当下,要想全能全知,那是痴人说梦。所谓一业通则百业通,只是牵强附会,没有实质意义。苏秦说以“合纵”,张仪说以“连横”,李斯《谏逐客书》,张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陈平六出奇计,《孙子兵法》、鬼谷全书,功都不在全知尽知,而在深知真知,窥一斑而知全豹,见一纹而明就里,现一发而晓秋毫。专业型专家稳坐书斋,不善人情世故,不会合理合情;唯上型官员身在衙门,不知民间疾苦,不说众人心声;利益集团人板凳位置坐颠倒了,只会有利自己,不会照顾多数;……这都是智囊或者说是智库的缺陷。杨修被杀,晁错被腰斩,王安石被废黜,翁同龢被冷落,问题都在缺少深知真知,入了“我认为”的陷阱,掉了“我坚持”的坑洞,也就改变不了“上下不讨好、左右不是人”的格局,改变不了“鬼都不接招”,连一个空壳都算不上、够不着的结局。纵贯古今,横穿东西,那些为个人插科打诨、心机权谋出的主意,大凡都是馊主意;为大多数的幸福安康出的主意,才是此时不行彼时能行的主意。正确的主意或者说是主张,都是顺应历史潮流的,顺时而动的,乘势而上的。智囊或者智库,把某个人、几个人研究得再透,达到甚至是超过“蛔虫”级别,最终还是避不开、逃不脱“寄生虫”的命运。这个基因,表面看起来是知识因素,核心却是智囊或者是智库的价值观。“才智越是不同凡响,就越是需要指针来正确指引方向。”(稻盛和夫《活法》)这个指针就是“只有为同时代人的幸福和完善而工作,才能使自己也趋于完善;只有真正为同时代人创造了幸福的人,他自己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马克思)

  再说第二个基因:不止转一圈,而是转几圈。苦读苦学了一生,在书斋里弄出来一大堆的东西,不是智囊;穷尽专门的学问,有一技之长,不是智囊;到国外转了一圈两圈,增长了不少见识,不是智囊;在一个行业里浸泡了几十年,还干出了一些成绩,不是智囊;当了几十年的头,现在转行了,不是智囊。智囊是杂家,大杂家,百家、千家、万家,而非专家,更非“砖家”。真正的智囊是理论和实践都非常丰厚,又善于思考且能思考得明白的人。也就是书读得足够多,信息掌握得足够量,各行各业都闯荡得有一些体会和感悟的人,才能够整出一些既独到又通用的见解乃至主张。古代,经师、将相尤其是足智多谋的人,将才、帅才、干才,多兴起于草野或中落之家道、离乱之丛林、背井之道途,近代有名的曾国藩幕府,所用的人很大一部分来自民间,即所谓的生员、附生、拔贡、举人之类的边缘知识人。美国智库走的是“旋转门”机制,智库成员身份在政要与研究者之间变换,有人甚至“ 旋转”两三次,使政府保持政策活力,而智库则成为政府储备人才基地。这些曾经身处边缘知识、边缘行业、边缘群体,被边缘化的人,知道自己的知识不如科班出身的系统,因而好学;明白自己一辈子都是不甘落寞的,因而上进;经历了处在社会底层的艰辛,因而奋发;遭遇了来自各个方面的打击乃至摧残,因而坚韧;有过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使的时光,因而珍惜。所以,能出智慧,出大智慧;能干大事,干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而以为喝过几瓶洋墨水,读过几本经典著作,干过几件自以为不得了的事,就是智囊了,那是十分的幼稚。再有名的人,只要走出自己的圈子进入别人的圈子,也就变成了凡人,比凡夫俗子还要平凡的、平凡得多的凡人。智者所谋,最多的还是普通老百姓的“七件事”——油、盐、柴、米、酱、醋、茶是老七件,衣、食、住、行、游、娱、闲是新七件,知、名、业、事、功、安、尊是大七件。都知道、都明白这七件事是大事,比天大的事,就在心头挂不住了。从此深挖,为什么有些决策一直让人质疑?为人诟病?还有一些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的断头政策,不是理论上设计得不完美,更不是话说得不漂亮,而是实行起来方方面面都吃亏、都上当。所以,智囊的高下不在知其所以能,而在知其所不能,就像当年郦食其献策后,张良对刘邦说“九不可”一样。李嘉诚用90%的时间考虑失败,也是这个道理。既问“可否”,也问“不可”。是决策者的需要,干大事、成大业的基础,如果不能提供,就不能称之为智囊或者是智库。而要提供“不可”,没有相当的经历阅历,尤其是没有挫折中的经历阅历、失败过的经历阅历那是无法提供的,根本无法提供的。哪怕聪明绝顶,也不可能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并无经验积累的情景中,全无印象的记忆里悟透诗云子曰、参透内心世界、了悟世象八卦。在人生的曲折、人生的沉浮、人生的辛酸中诞生出来的解困、脱套、进取、振作等等之法,也就成了智囊或者是智库成长的第二个基因。只有有了这种基因,才能把世象看穿看透,一语中的。单拿文凭,而不是综合素质能力来定论智囊、智库,或者是先设一道文凭的坎,而抛开敞开的门,也就走进了智库建设的死胡同。

  还有第三个基因:既推销我的,也认可他的。世界不是一个人、几个人的世界,也不是一群人、几群人的世界。世界的需要,也不是单一的需要,而是众多的需要。南甜北咸,东辣西酸,既要阳春白雪,也要下里巴人。那种“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到达这里就有点行不通了。智库研究是为了研究的成果能够被经世致用者采纳,而不是哪儿说了哪儿丢,研究完了就完了。生在智库当中的、活在智库当中的智囊最终要说出的话,表达的思想,实现的意图,是能够得到大多数认可奉行的话,领悟的思想,贯穿的意图。如果只奉行一个我字,而没有一个他字,或者他字很少,都只能玩独牛。孤芳不能自赏,实践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单行道、独木桥是行而不远的,“万事不求人”或者是只求少数人是行不通的。只许我说了算,不许他说了算;只认为我对,不认为他对,都必将被多数人淘汰出局。智囊不能生活在我世界里,不能单以我的发明创造为乐,要生活在他世界中,为他人的发明创造摇旗呐喊、击鼓壮威。如是,方能做到“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博采众长,掐尖摘顶,争锋夺冠,推陈出新。诚然,学问有派,师从有别;人间百味,何止五谷;……但有一点是清楚明白的,最为清楚明白的,这就是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不近人、“不求人”,凡时凡事吃独食,把所有的利益都挤得干干净净,连渣渣都不剩,骨头都不吐。任何决策者喜欢听到、需要的意见建议,是类似“包产到户已经老的没有牙了,批来批去反复批,批得人们‘谈包色变’。明里都想躲开,暗里谁不知道农民喜欢的就是包产到户,不说真心话,谁也说服不了谁。温饱问题如何解决?”(杜润生)的意见建议,类似“计划经济不等于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也有计划;市场经济不等于资本主义,社会主义也有市场”(邓小平)的意见建议,类似“改革开放迈不开步子,不敢闯,说来说去就是怕资本主义的东西多了,走了资本主义道路。要害是姓‘资’还是姓‘社’的问题。判断的标准,应该主要看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邓小平)的意见建议,类似“互利双赢”、“包容性增长”的意见建议,类似“在人权问题上没有最好,只有更好”的意见建议,而不是硬要抠字眼,为了一句话的表述争死活,一个字的用法打群架。拿百家之言、千家之语、万家之话为我所用,掐智慧的尖尖集成顶尖这个基因,也是智囊或者是智库走向成功的最核心、最重要、最必不可少的基因。有了这个基因,才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实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超越。到得这时,智囊或者说是智库才是受欢迎的,大受欢迎的,走到哪儿都有饭吃、有衣穿、有钱花、有平台、有空间、有作为的。

  前面说得差不多了,结论和建议在于建设世界一流智库,第一位的任务是聚集起各行各业、方方面面有各种经历阅历、有各种知识见识、有各种能耐能力,能思考、会思考、善思考、肯思考,能言、敢言、善言的人们,一起搞研究。这是很容易做到的。路径有三:一是集中一部分,形成一个圈儿。这个圈儿里的人,不一定多,只要心胸、眼界足够开阔,能够接收各种意见建议,并能找到一个平衡点,让方方面面都觉得可以、都觉得过得去,也就够了。二是邀约一部分。“不求为我所有,但求为我所用”,在当今世界已经变得十分流行,课题、项目都可以搞服务外包,研究工作做到这一点也不难。对于邀约,人们都是乐意接受的。这种自由的研究方式,也是为广大的自由研究人员所喜好的。而且这种邀约突破了院所的限制,可以深入到各行各业中去,深入到凡是有研究能力的人员,不问出身、不问名姓、不问学历、不问文凭,只要有研究能力,都可以应邀而来。三是搭建“两大平台”。一个是传统媒体平台,在这个平台上发声的人,不能局限在一副几副脸孔、一种几种风格,只要言之成理,言之有道,言而有味,就可以登、可以发。一个是现代网络平台。这个平台,要尽可能地打造成为创新思想的集散地,独特思想的练兵场,只要不是邪门歪道,超乎常理的也可以尽情地露脸。因为自由人不以“言说”为生计,就拥有了更多的活动的空间和自由,因而能够比较多地出成果,出有影响力的、非常有影响力的成果。“著书不为稻粱谋”,这似乎也是美国兰德公司这样的智库公司在全世界都有影响的原因。有了超人的智慧,也就有了超人的财富。

  这是智者的思维、行为方式和结果。有了这三条路径,智库建设的八个问题(第一,我们现在还没有形成一个规模性的政策咨询市场;第二,宏观的政策环境还很不完善;第三,智库的定位还不十分明确;第四,官本位的问题十分严重;第五,许多智库的独立性不够;第六,官方智库和民间智库之间的反差太大;第七,智库的作用尚未得到充分发挥;第八,社会对智库还有种种的误解)或者是智库建设的其他问题也就不难解决了,都可以解决了!

来源:《中国发展观察》 [关闭] [收藏] [打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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